隨緣發文;偶爾才上來看看
心頭肉是小狐丸x女審神者

銖兩悉稱(上)

※非常非常長加有點無聊的文,點開謹慎,全文大概15w字左右,這篇大概4~5萬字左右

※小狐丸x女審神者注意,之後會有R18注意

※我自己看是覺得沒有很甜或虐()應該就是很普通的兩情相悅吧……

※這篇文是第三人稱,但主要是往小狐丸的視角方向去寫,偶爾會穿插審神者視角的描述(也算是第三人稱)作者的文筆有時候會很囉嗦

※算是之前這篇文的續篇(或著也可以算是改寫),這文有補充之前的文沒寫到的東西

不過沒看過以前的文其實也沒差,舊文算是黑歷史,邊寫這文邊回顧以前寫的就很想抽死自己,錯字很多敘述很迷用詞有誤思路中二,但我又不太想刪,倒不如我是希望大家最好不要去看也不要記得,有些地方寫的有點傻逼,我自己也忘了為何要這樣寫()有看過的人我還是挺感謝的,希望能起到短暫的娛樂效果……

※小狐丸和審神者都有挺多私設注意(大多是比較人性化的描寫之類的)例如自褻,還有最後一篇有出現審神者的名字,加上有挺多個人解讀和私心描寫

※大概就是各式各樣的小狐丸視角中的審神者的文(??)想到什麼就寫什麼所以可能有點混亂

※整篇文的中心思想就是作者想看小狐丸和嬸嬸不可描述,寫了一直很想寫的關係和填補了下之前挖的坑,但不自主的就寫了這麼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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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銖兩悉稱》


5月1日


「小狐丸,你在這裡等我吧。」紅髮少女對自己的近侍留下了這句話後就走進了萬屋裡。

既然說是要她陪同來到萬屋,那為何不請她一同進去呢?小狐丸聽她這麼一說就感到納悶,但他並沒有表現出疑惑的態度,「是,主上大人。」他略微低下頭的回應並目送著女主人離去的背影,直到少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眼前時,他在一瞬間感受到了些微的落寞。

小狐丸來到這個本丸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他和女主人才剛認識沒多久,他有時並不太能理解女主人的想法。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就連話都很少說過的程度,女主人平時大部分都在處理工作上的事務,有時需要放鬆時她就會和本丸的刀們交流或聊天,但這種與女主人聊天的機會是對於剛來到本丸而為了提升實力多出陣的小狐丸來說相當難得。

當小狐丸回到本丸時,女主人總是碰巧在工作或是在休息,小狐丸常常不太好意思占用女主人的時間,久而久之的他們之間便充斥著生疏的氛圍,直到今日女主人問小狐丸可否陪她去萬屋時,這段關係才畫下了休止符。

又會變回以前的樣子了嗎?小狐丸想到這就頗為擔心,他以為只要和女主人多待在一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會比之前好上一些,雖然事實要這樣說也是沒有錯,但小狐丸對於女主人把他晾在外面的行為感到有些不解,那就好像是在隱瞞一些事的反常,按理來說讓他一同進去也是無傷大雅,裡面應該是沒有什麼不方便他在場的情況。

主人刻意提醒他在店外面等候是有原因的,主人有主人的想法,不能表現出質疑,遵從是上策。小狐丸忽然意識到這點,他這麼想著又發覺自己的落寞變得挺微不足道,他突然在心裡浮現出了說不上來的怪異感,他又陷入了對事情失去幹勁的空虛之中,彷彿原本被填滿的心思被挖出了一個缺陷,不想去在意的空虛感使他無法再細想下去,他的腦子頓時又沒有任何看法。

即將進入夏天的太陽很是炎熱,陽光照著小狐丸的頸部有些出汗,他隨意在附近找了棵樹下的座椅坐著遮蔭,這棵樹離萬屋的距離是不遠也不近,但可以很明確的直視萬屋的門口,他就這樣盯著萬屋,邊戒備著四周邊琢磨些心中的思緒,思緒不自覺地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一位頂著黑長捲髮的少女帶著鶴丸國永走到了萬屋門前。估計也是審神者,沒什麼好警惕的,小狐丸瞄著她的身影這麼想道。只見黑捲髮少女滴滴咕咕的和鶴丸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就這樣倆人在門口磨蹭了一下。

黑捲髮少女每每輕微的晃動一下,她頭上的那頭捲髮就跟著她的身姿飄逸,小狐丸對這少女並沒有產生什麼特別的感想,只是打發時間的盯著她的頭髮發起了呆,猛然間他想起了些什麼,只覺得他應該是有見過這捲髮,但是又想不出具體是在哪見過。

說是捲髮,自己的主人也有一頭,但是她平常都紮了一大撮的辮子,最後只留下了頭頂的一小塊散髮,那些散髮看著看著大概可以看出她擁有自然捲,略微捲曲的頭髮替女主人增添了幾分魅力。

小狐丸從沒見過自己的主人卸下髮束的樣子,如果她散髮了,垂下的頭髮會長的跟這黑長捲一樣嗎?他看著黑捲髮的背影就不禁聯想了起來。

黑長捲的年紀看著就和小狐丸的主人是差不多年齡,也許是小狐丸實在是挺無聊,他又回憶起了一些和自己的主人相關的事,像是和主人在本丸裡一起進行了些哪些事,主人說過的話,戰場上發生的事等等的一些繁瑣的內容。

一瞬間,小狐丸突然想到了一件挺重要的事,一想起這件事他就不自主的眉頭緊鎖。

這件事和他最熟悉的主人可以說是不太相干,反而是和從來沒說過話的黑長捲有一絲絲聯繫。他見過和這個黑長捲很相像的人,只是是在戰場上見過;小狐丸現在一想起那段回憶卻是整個人有些不太舒服,因為這件事只徒留了詭異的印象,詭異到他自己都不怎麼想提起,而也沒有人會去提醒他,久而久之就積在心底深處了;但如今他看見黑長捲的側影時,那堆在記憶深處裡的畫面又被重新掘起。

和目前的和平氣氛截然不同,那是戰場上的事,是在一個充滿鮮血的地方所發生。小狐丸開始琢磨起戰場的情境,但此刻的他卻又覺得現在的氣氛和戰場是不能比擬的,平和的人類,以及毫無血腥味的道路,自己又是為什麼一看見眼前的少女就會有把她當作敵人的想法呢?更何況人家說到底也是個審神者,比起廝殺,她們更專精於不同方面,說是在戰場上見過,自己的這個想法也太反常了些。

一定是記錯了。那纖細的手臂和瘦弱的身版,平滑的肌膚,以及略微矮小的身高--恐怕連刀都舉不起來,這姑娘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上過沙場的人,不可能在那種地方見過她。小狐丸只好不斷的用常理來否定自己突如其來的奇異失禮的想法,即使他不斷反駁自己,但隨著黑長捲離去的身影他卻聞到了一種特殊的氣息。他看見她和鶴丸走進了萬屋,不過剛才逗留在門口時應該會殘留些氣味,嗅覺敏銳的小狐丸可以依稀明白出味道的訊息,也應該能分辨出這個少女的味道之前是否有曾經聞過,這也算是一種分辨人的方法之一,畢竟只看外型小狐丸是無法確定那名少女他之前是否有見過。

回過神來小狐丸已又走回萬屋外頭,空蕩的道路上只有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站在這兒,他能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味道蔓延在四周,這味道自然就只是普通女孩的味道,但聞著聞著竟有淡淡的戾氣,他說不上來這具體是什麼,大概只有”危險”這兩字可以粗略形容。

雖說審神者身上不免都會有這種味道,畢竟是蒐集刀劍之人,但小狐丸所熟悉的主人身上戾氣並沒有像黑長捲那樣明顯。

而黑長捲的戾氣相對的比較特殊了些,有血腥味及特殊金屬的味道,奇怪到言語很難去形容它,這種味道小狐丸是幾乎沒有聞過。

體內有股直覺告訴小狐丸,這名少女和他過去在戰場上見到的人,是同一個人沒錯,就算不是,這兩人也是有很大的關係。

就在小狐丸在門外尋思黑長捲的氣味所帶來的訊息時,亮橘色的身影在萬屋門前的簾子處若影若現,只見自己的主人突然間從萬屋內走了出來,「抱歉,好像買得有點久呢……小狐丸,你怎麼了嗎?」女主人見小狐丸的表情不怎麼好看,因為在她印象中他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相比之下小狐丸現在這若有所思的表情在她看著很是反常,於是她出於好奇心和關切的開口詢問道。

女主人比想像中的還要快從萬屋中出來,但小狐丸此刻卻是沒有心情去為了再度見到她而開心了,他心中更多的是想帶主人離開這裡的想法,哪怕是走的太快會因此縮短與她在一起的時間他也不在意,這樣的期待在眼下變得似乎也不重要,「並不會的。沒有什麼事情,只是在想主上大人也差不多要出來了。」小狐丸決定先對主人隱瞞心裡的想法,他嘴角略微上揚的換了一個表情。

小狐丸看見女主人的眼神因為著平和的現況而透露出一股輕鬆的訊息,也許是不想破壞這個和平的氣氛,一看見主人眼睛的那瞬間他便覺得還是不要和主人說出自己內心深處的猜測比較好。

這事不是三言兩語能簡單概括的,一說不好的話也許會造成不必要的驚慌,二是一切都只是小狐丸自己的主觀猜測而已,或許還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主上大人,遠征的隊伍快回去本丸了,我們是不是要趕快回去了比較好呢?」他想起遠征的隊伍,找了個理由說服主人趕快離開此地。

橘紅色頭髮的女主人聽見對方這樣說眼睛就微微睜大了些,像是想到了些什麼要事的〝啊〞的驚呼了一聲,「說的也是,趕快回去吧。」她對小狐丸微笑的說道。

想起什麼了呢?果然還是趕快回去是最好的。小狐丸對於自己提的意見被主人爽快同意而感到有些得意,「那麼就快點離開吧。」他盡量對著女主人擺出了個溫和的笑容,「好。」女主人邊簡短的答覆道邊順手的把手邊的陽傘打開,並走出了萬屋的屋簷下,接著倆人邁開了步伐,往本丸的方向走去。

小狐丸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著,他知道黑長捲還在那裡面,如果可以的話離她是越遠越好,回去之後還要把她的事情和女主人說清楚,之前他的主人已大略明白了部份內容,但此後必須是要讓主人充分的了解事情的前因後果才好。

「前面的是小狐丸吧?」小狐丸忽然聽見了後頭傳出了鶴丸國永的聲音,這距離離他有些遠且放低音量,但以小狐丸的聽力他能聽見後面有人正開始在議論他,「嗯。」微弱的女聲從後方傳來。

「還是第一次看見。」「以前沒有互相見面過嗎?」「沒什麼印象呢。」「哦。」小狐丸的後頭傳來著聊天的聲音,這聊天聲讓小狐丸越聽眉頭又更緊繃了些,他感覺出了身後有了黑長卷的氣息,還有她身旁的鶴丸國永,真沒想到她們倆回本丸的方向也和此刻的小狐丸是同一個方向。

小狐丸不自覺越走越快並想拉開與黑長捲的距離,女主人在身旁跟隨著小狐丸的步伐行走著,由於她邁步的步長沒有小狐丸大,碎步碎步走著忽然有點吃力,她這才發覺小狐丸走路的樣子不如以往的沉穩,相較之下現在的速度更快,女主人困惑的看向小狐丸,「小狐丸,怎麼了嗎?你趕著回去?」她問。

「只是想起還有些東西沒有置辦好,所以快點回去為好。」小狐丸說著說著就放慢了腳步。女主人聽見他這麼一說,就呵呵的笑了幾聲,「你不用那麼急呀,慢慢來就好了。」

女主人的聲音很溫柔,在小狐丸聽來是像是能夠放鬆情緒一樣,他對女主人回報了一個微笑,這時的女主人突然想到了些什麼,「啊,你等等……」她的右手就往提帶裡伸去,像是在找東西一樣的在袋子裡翻來翻去,小狐丸一看見她正進行找東西的動作,停下了步伐,然後右手輕輕的把女主人手上的陽傘拿走,他順手替主人拿了下傘,於是兩人就這樣站在路旁。「我剛剛在萬屋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女主人邊找著東西邊說道,她的語氣變得更興奮了些。

「是什麼東西呢?」小狐丸盡量用著期待的語氣問道,他雖是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冷靜,但心裡已一陣混亂。他挺焦躁的往後頭一瞥,竟發現黑長捲正盯著自己和女主人看個不停。「主上大人,不如就回去再給我看也不遲吧?就像您剛才說的,不用那麼急……」小狐丸花了點功夫才用著平順的語氣勸主人離開這,他似乎感覺到黑長捲的氣息離他越來越近,往後一看,竟發現黑長捲正開始往這跑來。

「咦……四個?好像少了一個……怎麼回事?」女主人翻找的途中低估了一聲,但小狐丸望向遠方跑來的人,焦慮到無法說出安撫的話或是聽進她說話的聲音了。

隨著黑長捲離小狐丸越來越近,小狐丸就能更清楚的看清她的面孔,這臉和小狐丸之前見過,樣貌在此刻看來居然是一模一樣。

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狐丸看著少女的臉,過去戰場上的記憶如投影片般的在他腦海裡播放了一次。



原本以為是場順利的杖,一如往常的輕鬆打完,然後回城休息,這些大概就是小狐丸的日常任務。

直到有一天開始便不太尋常,那日小狐丸所屬的隊伍順利解決掉了時間遡行軍的大本營,而本當要順利回本丸的刀劍男士們決定要回城時,猛然間聽到了一道有如雷聲的聲響,這聲音無比巨大,令聽力敏銳的小狐丸耳朵發疼。

響亮的雷聲結束後,伴隨著的是古怪的感覺,戰場意外的更加死寂,明明已經結束戰鬥,所有的刀劍男士卻感受到了一股詭異的殺氣。於是他們反射性的往四周張望,但除了時間遡行軍的屍體和荒蕪的景色外什麼都沒有看見。

空氣中瀰漫了一股陰冷的寒氣,刺骨的戾氣讓整個隊伍意識到這個氣氛非比尋常。

身為隊長的山姥切国広皺起眉頭,他打了個停住的手勢,「情況有些奇怪,先不要繼續前進。」

燭台切光忠微微揚起頭的看了看天空,「會不會剛才只是普通的打雷?」他推測。天空佈滿了烏雲,這天氣說是要即將下雨也不奇怪。

「一股不好的預感。」亂藤四郎感嘆的說道,他這一句是說出了在場所有人的感受。

「可能是敵人還沒有完全清除完,再偵查一下是最好的。」隊伍後頭的石切丸補充說道。

一瞬間,有一道奇怪的巨大身影從草叢間閃過,「哇!」五虎退碰巧捕捉到了那個影子,但他不明白那是什麼,他只是下意識的就驚呼了一聲。依他的認知那道身影比起是人類或動物,更像是遡行軍。「好像有遡行軍剛剛從那……閃過去。」他的聲音有些顫抖,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草叢看。

「是那裡嗎?」小狐丸喃喃地說道,接者他打算走過去瞧瞧這附近究竟是什麼狀況。

山姥切国広瞥了下草叢,雜亂的草隨意散布著,微風輕輕吹拂,那附近的枝葉和青草只是隨風微微的擺動,一直杵在遠方看著是看不太出個所以然,「總而言之都過去看看吧。小心一點,可能是陷阱。」山姥切国広對大家下了個指令,隨後大家都警戒的往草叢那走去。

所有人在附近搜查著,想找出有沒有什麼可疑的東西,小狐丸聞了聞味道,除了血腥味和草的味道以外他並沒有聞出什麼特殊的氣味,那種血腥味很像是溯行軍留下的,倒不是什麼突兀的氣味。

「有找到什麼嗎?」燭台切光忠向身旁的小狐丸詢問,「沒什麼特別的。」小狐丸淡淡地回道。

「剛才……好像是在這附近看見了?不見了?」五虎退東看西看的用著微弱的語氣詢問著,剛才的東西實在是一閃而過,說是看錯也不奇怪,五虎退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只是單純的搞錯了狀況,就不禁道了聲歉,「對不起……可能是我看錯了。」

此時的五虎退沒有意識到他是短刀的這件事,這點也代表了他的偵查力自然是比在場的其他刀高上了許多,而他也是更容易發現到別的刀種沒有發現到的事物。

有些東西是一閃而過且速度極快,而五虎退剛好面向了與目標相同的方向,所以目光一瞬間捕捉到了那東西,看見獵物可以說是五虎退這時的運氣十分的好;這也能說是身在反方向的亂藤四郎沒有看見目標的原因。

「留心一下也是好的,說不定是真的有東西在這裡吧?」石切丸邊張望著邊安慰道五虎退。小狐丸皺著眉接了一句,「剛才的雷聲確實有點奇怪,或許是與你看到的影子有一些關係。」

就這樣在這附近搜索了幾十分鐘,淡淡戾氣持續在周圍瀰漫,可眼前就是越看越看不出個問題來,亂藤四郎開始有些不耐煩,「既然什麼都沒有,那還是回去了吧?」

山姥切国広覺得有道理,他們現在只是在察看著目標不明的東西,與其在這漫無目的一直找,不如直接回去來的好,「也是,回城吧。」

於是所有人就直接往本丸走回,一路上沒有遇見敵人,他們隨口討論了幾句關於聲響的假設,除此之外就毫無話題,幾乎所有人都帶著略為緊繃的心情。

小狐丸騎著馬看著陰寒的天空,他大概能明白事情不會就這樣毫無進展的結束。之後會慢慢撥雲見天日,那聲如雷般的響聲或許正是在提醒一件重大的事情即將發生。

歸程並不用多大時間,用不了多久他們就回到了自己的本營。

隊長山姥切国広一回城就是馬上和女主人報告戰績,他走到女主人的房門前禮貌性的敲下門,一打開房門就看見女主人溫柔的微笑看向他;她似乎是早就意識到隊伍即將回來,而山姥切国広會走進她的房間,這笑容在山姥切国広眼中依稀是代表著如此含意。

女主人轉過身面對書桌,拿起了一疊報告閱讀了起來,「還算順利嗎?」她語氣平穩的問道。

「和平常一樣。只是……」山姥切国広這時把房門拉了起來,此時隔音良好的房間只剩下他和女主人倆人,在這之後外頭便無法聽見房裡的談話。

隊伍的其它人就在隔壁的房間待機著,由於出陣時常會連續進行,所以在女主人公布之後的計畫前他們習慣在旁邊的房裡等待,等待的途中可以做療傷和檢察之類的瑣事,如果做好充分準備的話之後出陣就相對的便利及迅速些。

目前全員都沒有負傷,就算有受傷也只是輕微的小擦傷而已。他們的實力在戰場上占了極大的優勢,時間溯型軍可以說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小狐丸臉色凝重的替自己檢查傷勢,他幾乎算是毫髮無傷,不過總覺得胸口莫名的壓抑,就好像有一塊東西壓在上面,他心裡湧出一股微妙的感覺,若是去刻意追究那份感覺的話,就很可能會有壞事要發生的預感。

室內相當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主人接下來的命令,沉悶的等待讓人說不出解悶的話來。

大約過了三分鐘左右後,隔壁的房門又輕輕的被打開了,山姥切国広臉色微紅的離開了女主人的房間,「那我就出陣了。」後頭的女主人嘴角微微上揚的點點頭,目送著走出房門的近侍。

小狐丸注意到女主人已經下達了之後的命令,因為他聽見了方才隔壁的門打開又關起來的聲音,不下幾秒,山姥切国広站在了隊員休息的房門前。

隊伍裡的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動到了山姥切国広身上。而這些目光令山姥切略微不太適應了些,他撇了撇頭,「剛剛遇到的事都說了,她說叫我們繼續出陣。」山姥切国広的如此回答道。眾人似乎是明白了女主人接下來的意圖:眼下是回到戰場比較好。

既然女主人下了如此指示,所有人沒有異議的離開本丸,出陣前往戰場。


趕往到戰場的第一個地點時,負責帶頭的山姥切国広讓隊伍暫時停止行動,眼前的景色令他們不禁感到驚愕。

這裡似乎是剛結束了一場激烈的戰役,地上躺著許多時間溯行軍的士兵,而他們的身上都有著怵目驚心的砍痕。

時間溯行軍被打敗之後,他們會失去意識而沒有行動能力,體內運轉中的各項機能也會逐漸停止,過沒多久後的他們便會化成灰一般的消失。

但根據他們躺在地上的畫面來看,說明出這裡的時間溯行軍被擊破的時刻也是在不久之前,也就是說攻擊他們的人或許還沒走遠。

山姥切国広皺著眉頭的瞥了眼身體慢慢變成灰燼的時間溯行軍,他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莫非是之前有別的隊伍來過此處才導致了現在這副慘狀?可和別的審神者攻擊的地點重複到的可能性幾乎是微小到不可能。

仔細看這些溯行軍的傷痕,能發現這攻擊方式看來也不像是刀劍男士砍的,刀劍男士攻擊通常都會直擊要害,而他們身上的傷凌亂的就像是胡亂砍。顯然不是審神者的隊伍所攻擊的傷口。

正當山姥切国広想要叫大家離開時,小狐丸忽然先開了口,「酉方有隊伍,但聽不出來是什麼陣型。」

經小狐丸這麼一說,山姥切国広才注意到了馬蹄的踩踏聲,但這聲音就好像是一群敵人憑空出現一般的突然,原本是察覺不出的。

周圍的空間扭曲奇異的混亂了起來,天空和平地的邊緣逐漸模糊,帶來了非常大的壓迫感。

這是時空交錯時會出現的現象,代表著別的時空的隊伍正前往這裡。

「先擺出逆行陣!」山姥切国広這麼說著,但隊伍擺著陣型的同時馬蹄聲也離他們越來越近,彷彿朝著他們而來。

山姥切国広終於看清了那突如其來的隊伍,是一群身材相似時間溯行軍的異形人士正騎著馬,但他們身上都是冷色調的顏色,眼睛藍的很詭異,像是發光一般的亮,裝備和刀種也與此地的時間溯行軍配置不一樣,整體氣息和時間溯行軍不太相同,這個隊伍相對的看著陰寒了許多。

只見他們忽然對山姥切国広的隊伍發射了投石及子彈,雖說山姥切的隊伍自他和小狐丸剛剛的提醒後便做了防禦的措施,但還是受了點傷。

這攻擊如果去小看的話便會吃上不少苦頭,比起時間溯行軍的攻擊來說是更有力,彷彿是在和演練場同等級的自己較量,山姥切国広看著受傷的傷口後流下了幾道冷汗。

幾乎是一瞬間,他察覺出有人往石切丸的方向去靠近,「石切丸!後面!」平常不會大聲說話的山姥切国広此刻忽然毫無顧慮的吼著,自這一吼,這一戰也開始陷入了苦戰。


這是這個本丸的審神者出陣以來迎來的的第二次敗北。

第一次是審神者剛就任時,狐之助為了讓審神者學習替山姥切国広手入才安排了那場戰鬥,雖然敗北的當下很不甘心,第一次擁有肉身的戰鬥竟然如此狼狽。看著審神者替他手入時擔心的表情,山姥切国広卻依稀能夠理解和接受這般不甘心的想法了。

山姥切忽然意識到自與審神者相遇後便好久都沒嘗過敗北的滋味,無法勝利居然是那麼的空虛,他希望以後不要有再體會到的時候,但自己終究還是又回憶起了當初那不甘心的感覺。

現在的體力快要歸零的他總覺得全身相當沉重,也許有那麼一絲絲的力氣可以回去本丸,但山姥切深知自己沒有力氣繼續戰鬥,也不能指揮隊伍了,如果繼續動下去的話會碎刀也說不定,山姥切国広躺在地上,身上的傷痛得讓他無從顧慮現在的模樣,他難以控制住自己的身體,只好渾渾噩噩的睜開又閉起了眼睛,直至視線逐漸模糊到他再也忍耐不住為止。


這個奇怪的隊伍攻擊完他們後,像是沒事的那樣的就自行離去了,也不知是去了哪裡,彷彿就只是為了攻擊刀劍男士而來,他們在戰鬥過程中沒有說一句話,看不出來他們的目的,他們比時間溯行軍還要惜字如金,對在場的刀劍男士來說一切都是莫名其妙。

小狐丸靠在馬上,看向離去的隊伍,他是第一次嚐到敗北的滋味,難受的壓力另他喘不過氣來,他勉強爬起了身,所幸他的機動高且運氣好的站在好躲避的位置上,傷勢不算是嚴重,身體要害並沒有被攻擊到,受傷等級是中傷快要接近重傷的程度。他瞄了眼隊伍的其他人,幾乎都是重傷,多半是連站起來都困難了。

隊長山姥切也是重傷,小狐丸看著隊友們各自的傷,琢磨起接下來該如何回城,總算想出了方法後他幫助隊友上了馬。

如果可以,真不想把現在這個情況告訴審神者,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也有戰敗的時候,也不想讓她得到除了喜訊之外的戰果。

正當小狐丸準備背起山姥切幫助他上馬時,突然又聽到了馬蹄聲,不過這只是一匹馬的腳步聲。

是剛剛剩下的敵人嗎?如果真是的話,自己還有餘力去對付他嗎?沒有辦法了,如果對方真有意攻擊過來的話,那也只能繼續戰鬥。小狐丸這麼想著就沉下了臉,隊友多半沒有戰鬥能力,他此刻必須要保護隊友才行,他放下了山姥切的同時將手放在了刀柄上。

他看向聲音的方向,只見一人騎著一匹白色的馬站在了略微高的山坡上,這馬大略是要騎個一分鐘才能到小狐丸面前,如此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但這個人的外觀令小狐丸驚訝的在一瞬間忘記了應對的方式。

騎著這匹馬的人是一名女性。這女性長的很特別,頭髮和皮膚都非常的白,眼睛和剛才敵方一樣都是擁有藍色的虹膜,令小狐丸確定她是女性的一點是,她的胸部曲現相當明顯,即使她衣服裹的嚴實,但能看出那輪廓是相當明顯,加上她五官輪廓就算遠看也能明白是異常細緻,外表看著不像是普通的人類。

她騎的這匹馬的外型和剛才隊伍裡的人騎的馬不太相同,毛髮是豔麗的白色,體格線條也相當俐落,一看就是匹好馬,如果用馬來推估她的身分的話,八九不離十是位階高的人。

她腰間的刀正好好的收了起來,並不像是要戰鬥的樣子。小狐丸在她的馬往側面踏出幾步後終於看清了上她腰上的武器,就在他眼神聚焦至她腰部的的那麼一瞬間,他便感到心臟跳的相當的快,快到幾乎是隨時都要停止。

那把刀的鞘、外型、顏色及裝飾--都和小狐丸所握著的這把一模一樣,也就是說,這個少女的武器正是小狐丸自己。

但是小狐丸並不能感受到遠處自己的另一個本體之中流動的靈力,這點依稀的能推斷她不是審神者,少女身上配戴的小狐丸就像是配合著她白髮藍衣的一件純粹的器物。天上烏雲逐漸散開,日光照射到她清秀的外貌和俊美的馬匹,加上她隨風飄逸的白色捲髮,那白色捲髮彷彿白雲一般的柔軟,這畫面竟是像童話一般的非比尋常。

莫非剛才那些胡亂攻擊自己隊友的敵方大將正是一名少女?攻擊他們都是她下的命令?既然她擁有小狐丸那就代表她也是審神者?還是方才敵方隊伍裡的大將?小狐丸推測起她的來歷,這思路有點像是循著小狐丸的主人也是一名少女,而他總是聽令於她一般的道理。

正當小狐丸琢磨著她的來歷時,原本正查看情勢的白長捲發現了遠處的小狐丸,他們就這樣對上了眼。

小狐丸的腦袋如飛似運轉,眾多疑問在他腦海裡浮現,但這些疑問都不太重要了,眼下是思考該如何去應對她接下來的行動才行,他不自覺的流下了許多冷汗,他開始在等待白長捲作出行動的不斷盯著她,他想捕捉出她的動機和行為。

突然間,白長捲的右側閃過一道黑影,一位倒在地上的時間溯行軍拿起刀來準備攻擊她,那個時間溯行軍似乎是方才被疏漏掉的倖存者,他受了重傷行動也挺遲緩,白長捲也察覺了那位時間溯行軍,她的身子緩緩的動了一下,那個溯行軍約略是太刀,但要說是那樣虛弱狀態的時間溯行軍,一般上過戰場的人也能不太費力的解決的。

但白長捲看起來是沒有要攻擊溯行軍的意思,她只是騎著馬匹杵在原地,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小狐丸看著她的處境很是驚慌,她竟然沒有擺出防禦的摸樣,加上她竟然沒有穿著鎧甲等防護的裝備,連身上的小狐丸本體刀都沒有拔出來,如此一來是破綻百出。時間溯行軍攻擊人是不會管敵方會不會戰鬥的,一有攻擊機會就是正合他們的意圖。

直到刀揮至她的下半身,小狐丸只能愣愣的看著這麼一瞬間,如此距離也是幫不了她了,他總不能飛到她前面,既然溯行軍會攻擊他的話,那就算她是友軍也只能替她節哀。

一道金屬碰撞的聲音想起,刀劍在白長捲的腹部驟然停下,她正徒手抓住了正攻擊她的刀劍。

那不是空手奪白刃的動作,而只是用一隻手張開就直接順手抓住了,刀劍的尖銳她似乎沒有看在眼裡,就像是握著棒子一般的隨意抓住。

不下幾秒,她就把握著的刀劍捏碎。輕鬆的就像是在捏爛棍子餅乾一樣,時間溯行軍的太刀彷彿對她來說一點硬度也沒有,她的手沒有任何的血痕,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因為受到鈍器的割傷而變得扭曲。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本體因被破壞而化為灰燼的時間溯行軍隨風消逝。那樣的刀劍居然毫不費力的在幾秒間就瞬間破壞了,那得需要多大的腕力?況且她方才還是處於沒有很專心應對的樣子,她並沒有太正眼的去看時間溯行軍,但她竟然能握住了時間溯行軍奮力向她揮過的刀劍,如此反應也是相當精準。小狐丸在遠處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來,他不太相信剛才所看到的一切,甚至還有點沒有反應過來,有種被捏爛的刀是自己的錯覺。或許下一把就是自己,他想到這就相當的戒備,心忽然又直跳個不停。

原本看向溯行軍遺骸的白長捲又轉過頭看著了小狐丸,面無表情的臉孔終於有了變化。

她的嘴角在與小狐丸對上眼時多了微弧度。

很快的她又轉過身,騎著馬往原本行徑的反方向離去。

她就這樣離開了小狐丸的視線之中,馬蹄聲也隨著距離越來越遙遠而逐漸變為模糊。

她剛剛是笑了嗎?

小狐丸不是害怕她,也不會畏懼與她戰鬥,對她感到更多的情感是討厭。

要說討厭她的原因是相當的微妙,小狐丸說不上來具體的理由,但自她微笑的那一瞬間,小狐丸就明白出自己並不喜歡她。

雖說她剛剛僅僅是嘴角略微產生了變化,如此距離加上短暫數秒之中很有可能是小狐丸看錯了,但小狐丸是莫名確信她笑了,那微笑在小狐丸眼中蘊含著眾多的意味在,對於負傷的及剛剛才敗北的他,如同隔岸觀火,又彷彿帶有輕藐。

小狐丸對心中那份奇妙的感覺又琢磨了一下,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反感一個人,這種感受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雖說剛才那女性是年紀不大的少女,或許和小狐丸的主人年紀是差不多,但她身上的戾氣實在太重了,和她呼吸同一邊的空氣都會感到一絲陰寒。

雖說刀劍本身就是沾染戾氣之物,但白長捲所帶來的戾氣似乎又是不太相同,那股奇妙的氣息陌生到難以表達,深不可測的無法用言語形容。

光是這種外表和氣息的反差就帶著一股違和感,她身上彷彿背負著眾多人類的亡靈,殺人無數的人正會擁有這般血氣,而大多數是引領眾多人殺戮之人才會沾染如此多的負面氣息。這種氣息是殺掉人類或是有形的物體才會累計的,時間溯行軍如果死掉的話也不會跟人類一樣的靈體脫離肉身,而是全數化為灰燼。

在她身上背負的戾氣也能說是人類的怨念,那些負面氣息在她周遭流轉,卻又沒有影響到她自身的陽氣,那陽氣完善的正與戾氣共生,這特殊性或許多少也代表了她是個非常適合成為領導的人。

她真是剛才攻擊他的那些人的大將的話,那她便是帶給他這場敗北的元兇。

既然擁有小狐丸,想必也是與審神者有關之人,而方才的敵方也攻擊了時間溯行軍,那同是守護時間之人才對,為什麼剛才那些人要攻擊小狐丸的隊伍?然後又對負傷的刀們擺出座如旁觀的態度。

小狐丸不解的思考了許久,或許是因為小狐丸已認定了現在的主人,所以看到白長捲持有著他時,他才會也不自覺的感到不適,加上那樣應對的方式絕對不是人類或是刀劍男士能夠做出來的,仔細回想那太刀溯行軍被破壞的那瞬間,彷彿感受到自己也是能夠讓她隨手操控,她竟然就這樣帶著自己,每想到這點小狐丸就覺得非常奇異。

小狐丸認為她是不同世界的人,彷彿她不應該來到這裡,她突如其來的出現就像是詭異的邂逅。

白長捲離開後,烏雲也完全散去,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四周一片平靜,小狐丸順勢總算回到了本丸,而帶著一堆傷患和敗北報告回城趕路的體驗小狐丸是不太想再經歷一次了,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太好受。

在他休息的過程中,女主人向所有的刀劍男士說明了之後的新敵人,本丸所有的刀劍男士此後便明白了檢非違使這個存在。

之前攻擊山姥切及小狐丸所屬隊伍的那群藍眼睛的異形們被政府稱為是檢非違使。

檢非違使是古代的一種官職,而現代政府用此來稱呼他們,眾多審神者和刀劍男士都覺得奇怪,但一問政府他們卻只是說不清楚詳情,政府說不出口他們是什麼來歷,只知道是應該要如此稱呼他們才對,接著政府告訴審神者們如遇見他們時如若躲避不開,便需要與他們交戰。

小狐丸拿多數檢非違使的外型特徵來對比白長捲的樣子,雖說白長捲明顯就是有著少女的樣貌,用來與特徵幾乎是異形大漢的檢非違使來相比是有些牽強,不過那明亮的白髮碧眼也算是符合檢非違使的特徵了。

在政府奇異的回答後,檢非違使這個存在也變得更加神秘,而他們的實力也與刀劍男士十分的接近,有時與他們交戰,便會感覺他們會配合刀劍男士的實力才去攻擊對方,兩方相似的實力戰鬥起來是明顯的很奇妙和驚險,他們模仿對手實力的這種行為在多數人眼中是相當詭異。

之後的小狐丸不怎麼喜歡和檢非違使交戰,他總覺得和他們戰鬥沒有意義,因為他們沒有表明自己是支持維護歷史還是改變歷史,加上他們有些難纏,這些都更使像是在搗亂,他們只是想把審神者和時間溯行軍趕走般在戰鬥,只是在拖延時間或是損耗戰鬥資源罷了,戰鬥過程中他們不會說任何一句話,彷彿是沒有感情和目的。

歷史溯行軍至少還有想改變歷史的理由,而檢非違使小狐丸是搞不懂他們在想些什麼。


--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


小狐丸看著黑長捲氣喘吁吁的跑來,如此混亂的呼吸方式一看便知道她平時沒有運動的習慣,加上她瘦弱的小身板也讓人不太相信她是個會上戰場的人。

雖說小狐丸之前有猜測過戰場上的白長捲是審神者,但想不到這個與她相同面貌的少女身份是被他猜中了。

說到她的身材,她的胸部和之前小狐丸在戰場上所看見的女性相比是小了很多,就連小狐丸主人的胸部都比黑長捲大,況且她身上也沒什麼肌肉,身體的曲線都是十分滑軟的模樣。

而現在再聞一下,小狐丸便忽然發覺她身上的氣息也是審神者特有少女甜甜的氣味,豐沛純淨的靈力也代表了她是個挺普通的審神者,雖說她身上有淡淡的戾氣,但這是幾乎所有的審神者都會有的,持有眾多刀劍之主必然都會到沾染些許,方才那溢出的戾氣已不能再聞出來了,之前小狐丸察覺到的種種奇異的感覺在她身上似乎又察覺不到,他只能用錯覺來解釋剛剛感受到的那種奇異的感覺。

仔細想想,小狐丸是看見她的臉才想起過去的事情,應該是搞錯了,她和戰場上遇到的女性不是同一個人--小狐丸稍微的沒有之前那般的警戒。

黑長捲跑到小狐丸和女主人的面前就停了下來,小狐丸稍微往前了一步的站到了女主人略微前方的位置,只見黑長捲暼了一眼小狐丸,又轉移視線的望向了小狐丸身旁的主人,「那個……」她小聲地起了個頭。

黑長捲對小狐丸沒什麼反應,就只是匆匆地看了一眼而已,她對他的眼神帶有陌生與好奇,這種眼神對身為稀有刀的小狐丸來說算是常有的體驗。而這樣茫然的眼神也代表了她似乎是第一次見到小狐丸,可以推估她也是位沒有擁有小狐丸的審神者,小狐丸看著她的眼神,又覺得她整個人貌似是沒有想像中的複雜。

自她跑來這裡並停下來後,小狐丸才注意到她手上似乎握著東西,「這是你們掉的東西?我剛剛在後面的路上撿到的。」黑長捲問道邊攤開了緊握的拳頭,她的手心上有著一個寫著〝極〞字的御守。

黑長捲的臉上沒有什麼豐富的表情,連笑都沒有笑,講話語氣也很平淡,態度不算是很友善但也不無理,她就僅僅只是用著對陌生人說話的語氣,這麼一看黑長捲是不認識小狐丸和他的主人;要不是之前在戰場上見過與她相像的人,小狐丸很可能只會認為她是個有點含蓄的少女而已。

「好像……真的是!謝謝妳!」女主人似乎沒有察覺小狐丸的心情,她欣喜的回應著黑長捲的話邊取走御守,「你是附近的審神者吧?叫什麼名字呢?我叫……」她問道。

小狐丸聽到女主人這麼問便豎起耳朵聽了,他其實還不知道女主人叫什麼名字,雖說女主人是個樂於分享事情的人,但她挺少提到自己的事,剛好她又都沒在小狐丸面前提過自己的名字,而他也不清楚女主人和別的審神者是如何交際的,她所說的每一個字小狐丸都非常的有興趣。

只見黑長捲在女主人開口詢問時表情轉變為不怎麼好看的模樣,她在女主人詢問她時便皺緊了眉頭,正當她眉頭隨著女主人的問話皺的更明顯的同時,女主人的話隨著她的名字被後方的呼喊聲一口打斷。

「等等!你也跑太快了!」遠處有一位鶴丸國永對著黑長捲邊喚道邊往小狐丸這裡跑來,他的呼喊打斷了女主人準備報上名的聲音。

小狐丸有些不悅的看向他,這才發覺黑長捲的鶴丸國永也跑過來了,剛才也有見過他和黑長捲走在一起,「哎呀,這位鶴丸是你的近侍?」女主人對於鶴丸的到來倒是挺開心。

「是的。我突然想到我還有急事,先告辭了,不好意思。」黑長捲很快的講完了一串話,她的語氣聽著匆忙的樣子,彷彿是真的很趕時間。

鶴丸不解的看向黑長捲,「你……」他原本想要問話,但黑長捲看起來輕輕用手肘敲了下他的手臂,然後用手指比了比後面的方向,明顯是準備要離開,「痛!」被敲到的鶴丸笑著驚呼了一聲,女主人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咯咯的笑了。

黑長捲只是普通的審神者。小狐丸又再一次的對自己確認,她的氣質、氣息、外貌都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而她帶著的鶴丸國永也是,個性和行為也沒有讓人能起疑心的部分。

雖說她和鶴丸要離開時說話的語調不是很自然,樣子看起來很像是被路邊推銷找上門然後急著離開那般,她那明顯是怕麻煩的模樣。但小狐丸也不太想追究她的個性究竟是如何了,她的主動離開對小狐丸來說多少也是慶幸。

黑長直勾了勾鶴丸的手臂,「那麼告辭。」她邊淡淡的說著邊轉身邁步離開,雖說她盡量壓低了聲線想顯得冷靜,但因為過度拘謹而聲音變得有點微妙;她旁邊的鶴丸似乎是對於她拉起他的手臂這件事感到驚訝,不發一語的瞪大眼睛看著他的主人。

或許小狐丸被審神者拉起手後應該也會是這樣的表情,不可置信又有點興奮,但是又不敢與主人多說一句話,害怕她意識到尷尬而鬆開手,小狐丸看著鶴丸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那是能夠理解他所以才覺得好笑,他似乎能夠猜出鶴丸心理的情緒。

小狐丸突然有點羨慕黑長捲和鶴丸國永,光是看她們的對話與行為大概可以看出他們之間彷彿沒有隔閡,雖說黑長捲的個性有些內向,但是她並沒有做出把鶴丸國永當成外人的舉動,而鶴丸國永也是如此,他們不太像是刀和審神者那樣主從的關係,反而更像是朋友。

「真是謝謝你了。」小狐丸出於禮貌的還是道了一聲謝,畢竟她也是替女主人找回失物的人。黑長捲聽到他的聲音後回頭看向了小狐丸,眼神之中帶有著困惑,「謝謝你!」女主人揮揮手又道一聲謝,黑長捲把視線移動到她身上,「不客氣。」她點點頭如此說道的轉身離開。

「那麼主上大人,東西找到了就請回本丸吧。」小狐丸提醒了女主人,「好的!」女主人爽快地回應。

小狐丸看女主人似乎要把黑長捲給的御守收入包包中,他出聲打斷了她,「恕我冒昧,剛才那位審神者拿著的御守可否借我看一下?」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做什麼呢?」女主人不解的詢問著然後把御守交給了小狐丸,小狐丸接過之後把御守捏了捏,他想確認一下這個御守,雖說黑長捲看來是無害的,但保險起見還是要檢查一下她拿來的東西為好。

雖說在黑長捲把御守給女主人的那當下就直接檢查是最好的,但是那時是她和女主人在說話,出於禮節小狐丸總不能夠一把搶過去御守,當時的小狐丸只是用肉眼和直覺查看有沒有異狀,此刻黑長捲走了也方便仔細查看了,他只覺得果然還是必須要親手確認一下為好。

仔細一看確實沒有什麼奇異的地方,也沒有戾氣,要是御守這東西有戾氣的話會十分難辦,「主上大人,即使您真的是有掉東西,但我認為……別人送來的東西最好不要這麼輕易的就收下。」小狐丸忍不住勸告她一句,畢竟女主人剛才都是毫無防備的模樣,就算審神者們是同事之間的關係,但也不是沒有互相仇視或結冤的案例在,女主人這種溫和的反應讓他看了有點擔心,小狐丸又覺得似乎像黑長捲的那種對外人有點警戒的態度才是比較合適的。

「你不要懷疑人家,那樣可愛的女孩子不會做壞事的。」女主人知道小狐丸在擔心什麼,她半開玩笑地如此回應,小狐丸聽得有些無言,他很想說:沒錯,也有某位折斷刀不眨眼的人正是長這樣的女孩子。小狐丸是不太能斷言那樣究竟是不是壞,可她依稀給了他一種壞到恐怖的感覺。

小狐丸想了想要不要與女主人說明自己之前在戰場上遇見白長捲的詳細過程,「只憑外表不能馬上了解一個人的。之前我在戰場上--」他正準備說起,然而女主人一出聲就打斷了小狐丸,「沒想到小狐丸你也會向我說教,不過這個等等再說吧。」小狐丸更加無言了,「不能等等再說,必須現在就要告訴您才行。」他剛剛想了好久要不要跟女主人說白長捲與剛剛的黑長捲長的相像的這件事,因為他總覺得重要到必須得好好說明才行,沒想到就被她以為是要說教的輕描淡寫避開了。

小狐丸忽然想到之前和女主人及其它刀劍男士說明起在戰場上遇到白長捲時的過程,結果形容他的外貌時竟被其它人猜說是否是自己把大漢看成美少女了,仔細說明後,竟得到了其它人討論起是不是把妖怪看成美女的結論,小狐丸還被別人打趣起自己是不是嚮往著這類型的女性,就連女主人聽著大家的起鬨後都只用半信半疑的表情看著他,如今遇到黑長捲,小狐丸很想對審神者喊道〝她就是長這樣!這外貌很可能是有根據的並不是我嚮往著這類型的人,要嚮往也是嚮往主上大人這樣!〞

但小狐丸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他不發一語的看著女主人繼續翻著包包,「抱歉,先讓我送你個東西吧,過幾秒再說也不遲?……這個給你!」小狐丸聽見她這麼說,忽然就沒有能夠插話的空間了,女主人依稀察覺出小狐丸的不悅,她邊道了歉邊在包包翻找了一下,不過並沒有翻找得很久,她拿出了一個小御守放在手心之中,很快的又遞給了小狐丸。

小狐丸對於審神者要送他東西感到十分意外,「這是……是要給我的嗎?我可以收下嗎?」他接過御守確認似的問道。

這御守的顏色不同於方才黑長捲拿給女主人的那個御守,它是暗黃色的,但這倆御守的花樣幾乎是相同,「就是要給你的,總覺得這個顏色很適合你,本來想當驚喜的,但這麼看來也不能算是驚喜了。」

「主上大人是如此的大方……但您不用送我東西的。」小狐丸在處於驚訝之中的就講了些客套話,說是驚喜是有的,雖說他對於女主人送他東西感到開心,但一想到她可能會破費就又不太好意思了。

「別客氣了,好好收著吧,這能夠避免一次碎刀的狀況發生呢。」女主人彎了彎小狐丸的手指,攤開在手心上的御守變成了被握著的御守,小狐丸對於女主人突如其來碰到他手的舉動感到有點詫異,他在女主人的手碰到自己時反射性得想後退了一步,但他還是刻意忍住自己不要太過於失禮。

女主人有些落寞的說道:「好像沒有成功讓你驚訝呢……一切都是意外了吧,但也沒關係了。」

小狐丸握著御守,總覺得有股溫暖的感覺,只要一想起這是女主人送的禮物,他突然很想就這麼握著的不要收起來了,他不太想讓這個御守消失在他的眼前。

小狐丸見女主人有些失落的模樣,連忙說道:「不不!我很驚訝!真是太感謝了!」

若是女主人如果沒有叫他好好收著的話,他或許自己也會隨身攜帶它吧。對現在的小狐丸來說,大概只有〝惶恐〞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從沒想過自己能夠收到審神者的禮物,還和她如此自然的有肢體動作,本丸的刀劍男士實在是太多了,之前的他就連與審神者對話的機會都是少有,所以疏於對話的小狐丸與女主人中間則是有種陌生的隔閡,小狐丸總以為她會與他保持著距離是他們之間的默契,但女主人先打破這個默契了。如今那道隔閡已消失,因為女主人和小狐丸在來到萬屋的過程中,兩人多少都有〝感覺對方人蠻好相處的〞這樣的想法。

女主人見小狐丸這麼個反應是愣了一下,接著她又笑了笑,「那麼,你剛剛是想說些什麼呢?我們邊回本丸邊說吧。」

「這個就要從之前的事情說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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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月O日-6月1日

小狐丸總覺得自己一直注視著人類們。

小狐丸是類似於神明的一個存在,依人類的歸類來看也可以說是幽靈,只是關於他究竟是什麼,他自己也不太明白,唯一確信的是自己是一把刀劍。

一開始的他他無法觸碰人類,也無法觸碰到和人類相關的物體,僅僅只能看著人類。

小狐丸無法回答人類的想法,他沒有喜怒哀樂的情緒,也沒有任何想要的東西。

會變老的身體,充滿智慧的頭腦,複雜的情感,這些都是小狐丸所沒有的事物,但人類是有的,所以人類才會對他抱以期望的使用著他。

明明和小狐丸祈求幸福對人類來說並沒有什麼實質上的好處,但人類卻還是會把小狐丸記住,然後又再一次的對他寄託信念,也因如此,越來越多人知道了〝小狐丸〞。在他的故事被廣傳於世的同時,他自身也好像逐漸變得更豐富了。

身為刀劍的小狐丸在自己被人類所使用後通常是沒有半點感想,他只明白在被人類觸摸後會得到自己是把有意義、有價值的傑作,況且他雖是傑作,但名字卻有謙遜的意含在。久而久之的,這些形容詞在他的心裡也根深蒂固了。

後來的他有了類似人類的外觀,但就像幻象一般的常人無法捉摸,隨著自身背負的期望越來越多,他也慢慢產生了和人類相似的感情,就像是知道自己喜歡稻荷壽司那樣,他慢慢懂得自己喜歡的事物為何。

或許是因為人類覺得刀劍都應有付喪神,小狐丸才得以神格化,接著人類希望他身為神明也要多少懂得人類的事物,漸漸的人類能做的事情他似乎也能做了,但是他聽見了人類的禱告後並不能做些什麼具體的回應,他並沒有像人類想像中的那樣無所不能,沒有肉身的他不能用行動去回報人類對他的期望,沒有豐富感情的他也不能充分理解人類的想法。

他碰觸不了人,偶爾對人類產生了興趣的望向向他祈禱的人們,但還是發現似乎直至他們死亡也無法和他們交流,他只會覺得他們和自己是不同世界。他發覺他依稀能理解了凡心,但沒有豐沛思緒的他不太渴望如人類一般地擁有更加複雜深刻的人際關係,他體出到自己是終究和人類是不一樣的存在,自然也不會如人類一般的被情感牽動情緒,他一生皆無法讓凡人所看見,也自然是無法觸碰他們,他和人類只能單方面的同對方寄託想法。

人類只能看見有實體的東西,沒有肉身的小狐丸發出來的聲音人類聽不見,所以他不能與人類對話,但他總是依稀能感受到人類的語言中所蘊含的意思,久而久之的他學會了說話,透過模仿他似乎也能和別的類似於他這樣存在的事物對話,一開始是和自己的兄弟對話,因為製作自己的刀匠是個名人,尋著一些關係他後來也遇見許多除了除了自己以外的刀劍,只是他們之間的對話內容大多都是互相交換經歷背景之類的簡單事情,小狐丸知道自己無法打破和人類關係的界限,但和同類的交流與之相比就變得理所應當的可行。或許是常有同類會主動與他說話,他在某時某刻突然起了想要改變平淡生活的想法,但這種改變僅僅只是說明了他想嘗試一人獨處之外的事情罷了。除此之外小狐丸有時候會和其他狐狸的眷屬一同相處,像是狐妖之類的存在,對小狐丸來說同類之間總是莫名契合,可以講話的共同話題也多了許多。

在和妖狐們多加接觸後,小狐丸又在後來發覺他還是比較喜歡和刀的付喪神交流,因為他和多數狐狸眷屬的背景環境不盡相同,他察覺出狐妖有一種排斥人類的跡象,這點有時令他不太理解,他常常困惑為何妖狐總是把人類當作外人,小狐丸和他們相處得久了才慢慢體認到了他們的本性,妖狐的野性過於濃烈,不被任何事物所馴服,妖與鬼神大多是活的隨心所欲,無形之物並不會受到塵世束縛。

小狐丸雖也有野性,但他的那份野性和妖狐比起是相對薄弱了一些,被人類所造所求才得以成型的他,嚴格來說是屬於有形之物,他不知是不是一被鍛造時便受人類的期望影響,他早就有著些許刀劍的天性了,他在某時起便希望人類能夠多加的使用他,他希望持有他的人能用他斬殺敵人,如此一來便是盡到自己的天職,而這也是他與人類唯一具體上能夠互助的關係。


「近期人類的數量變得比以往多上許多,」一個略為年長的矮胖狐妖道,「原想說只要沒有威脅便無礙,但如今人氣過於旺盛始終會影響到我們。」

「可不是嗎?最為奇怪的事,想修練投胎轉世成人類的神鬼還不少。」另一隻眼睛十分細長的妖狐相當不以為然地說道,「俗氣!為何要做人?怕是受人類影響了。」

小狐丸在旁邊喝著酒邊吃著稻禾壽司的聽著,只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的似乎聊得十分起勁,但小狐丸並沒有像妖狐一樣感覺出危機,或許人一多他將來就能更派上用場了,畢竟人類難免會需要使用刀劍。不過他當然不會和這些妖狐說出他心裡的想法,「為何要轉生為人?」小狐丸問,他對此也是十分不解,倒不是因為想成為人類才這麼問,只是似乎對想修成人的妖產生了興趣,他很好奇那種傢伙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小狐丸也覺得奇怪了。」細長妖狐以為小狐丸這麼問是在附和他,對他的如此反應感到挺滿意。矮胖妖狐悠悠地說明道,「誰知道了?有些人拼命地想作妖,有些妖拼命地想作人,那便是不滿足於現狀吧。」

「原來如此。」小狐丸也覺得有幾分道理的同意道,不滿足現狀確實會想要改變,想如妖或鬼神長生逍遙的人類他也見過不少,他並不是不能理解這種思想,他就是因為想多加接觸其它資訊才會與這些妖狐說話的;但相反的一點他卻還是想不通:成為人類太受限了,而修練也是艱苦的過程,整體來說做人這件事是件吃力不討好的行為,為何那些妖鬼神要選擇去做人?究竟是哪裡不滿足了呢?有什麼事情要滿足就只能選擇去做人?神鬼辦不到什麼呢?細數之前旁觀人類時自己所產生的想法,他似乎也想起了某些想做但做不了的事。

正當小狐丸快要想通時,細長眼狐狸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哎呀,魂之助你怎麼來了?」往遠處的方向一看,只見一隻黃白相間,臉部有紅色印記的矮小狐狸小跑步了過來。

他踏步的樣子看著非常輕快,全身散發著充沛的靈力,那靈力充沛到不太自然,只要站在他身邊彷彿就能被浸染那樣的多,而他的樣子長得十有特色,似乎看一眼就忘不了,小狐丸第一眼看見他就能知道魂之助是隻很特別的狐狸,他身上的氣息和一般的妖狐不太一樣,從裡到外都代表了並不是尋常的存在,「小狐丸在這裡哦。」矮胖狐妖點點頭的對魂之助說道。

「這傢伙之前有來過幾次,但你剛好都不在。」細長眼狐狸又笑了兩聲,「幸虧你今天來了,不然又害人家白跑一趟。」

「……找我嗎?有什麼事?」這隻狐狸與他素不相識,小狐丸頓時一陣疑惑,「這就不清楚了,不過貌似挺重要的。」矮胖狐狸說道。

看來這隻狐狸名為魂之助,小狐丸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但原本同他說話的這兩隻狐狸似乎早已認識他了,對他的態度還很友善,也並沒有因為他的突如其來而奇怪,以這兩隻狐狸的個性來說,不被他們排斥是件挺難得的事情。

小狐丸目前大多只在有壽司可吃時才與妖狐聊天,但貢品並不是時常都有的。他發現最近妖狐的話題都是圍繞在斥責人類或是八卦身上,對於這種話題他並沒有什麼特別好說的地方,雖說他挺擅於傾聽,這些妖狐的話題他有時會不能理解,在話題重複率高了之後的他便有些失了興趣,覺得無趣或是沒必要時他會不自主的迴避和妖狐講話,直到最近這倆跑來對他說好久沒見,小狐丸這才發覺也是有段時間沒聊天了,今日才與他們相見。

根據小狐丸同夥的倆狐狸所說,沒想到這些天沒來,竟讓一個小傢伙撲空了幾次,小狐丸看著魂之助面無表情的臉,猜不透他究竟要做些什麼,該不會是找碴的吧?想到這他戒備了起來,他是沒有得罪什麼人,不過世上無端找麻煩的傢伙也不是沒有。「小狐丸大人,找您很久了,您願意與我借一步說話嗎?」魂之助的語氣雖然恭敬,但他的聲音聽著毫無波動,彷彿是不帶有感情那般。

這隻狐狸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奇特的氣息,小狐丸心裡更加疑惑,「是可以,但……」他有點猶豫要不要答應這隻狐狸,這隻狐狸的來歷大概不簡單,或許答應與他進一步說話後會帶給自己一些麻煩。

「去吧!人家都這麼有誠意了。」「這年頭有禮貌的傢伙可不多了。」

小狐丸聽著他們的鼓勵聲,原本他是沒有什麼想法的,但不知為何自己也開始好奇起魂之助為何要找他,他受到他們影響的開始認為魂之助這傢伙應該是不壞,以他身上非凡的氣息來說他根本不用如此恭敬,「那麼我就先行離開了。」小狐丸在心裡衡量了一下,結果還是答應了魂之助。

與原本聊天的倆狐狸告了別後的小狐丸往森林的深處前往,越往深處就越沒有人與妖怪的氣息,只剩一些花花草草和蓊鬱茂盛的樹木,這讓小狐丸納悶是不是魂之助想找個方圓十里都沒有外人的地方,「實在是很抱歉帶您來到如此偏遠的場所,不過這件事情最好不要讓太多人知道才好。」魂之助的話幾乎是應證了小狐丸的想法。

「究竟是有何貴幹?」小狐丸直接開口詢問。

「因為您的個性和靈力都很適合我們,所以我們需要您的力量。」魂之助很乾脆的就悠悠說起了牠的事情。


過了三日,小狐丸坐在神社的長廊上,反正人類也看不見他,所以他很乾脆的就直接盯著神社裡的巫女忙裡忙外了。

思考起魂之助之前所帶給他的話及期望,只是有點感嘆現在這樣的日子或許要告個段落。

感嘆。自己也有這個感情,或許之後站在未來的主人面前也會像個人類,如此一來也不會旺費肉身複雜的結構了吧。

小狐丸雖說也具備了一些感情,但有的部分感情層面他還是沒有,他過往的情緒以人類的說法來說就是缺乏同理心一般,畢竟刀劍最大用途就是斬殺。就好比說感嘆,像他這樣不會輕易消逝的存在若是輕易對人事變化而感嘆,或許反而會無法讓他無法如像現在一樣平靜的存在於人事。

魂之助那日說小狐丸身為刀的付喪神,極其適合成為審神者的助力,小狐丸一時之間沒有聽懂他在指什麼,審神者是幹什麼的?當時的他不解的問。

審神者是在政府底下工作的一個職位稱呼,負責維護正確的歷史與時間溯行軍戰鬥。狐之助解釋了起來,小狐丸從沒聽過有這樣的工作,於是耐心的聽魂之助解釋完了。

如今魂之助找上了小狐丸,他認為小狐丸很適合幫助審神者工作,所以又說了很多小狐丸從未想過的假想去試圖說服他,這些假想就是答應這份邀約的好處,小狐丸充分的明白他想利用好處說服他,但魂之助說明這些好處時小狐丸幾乎是沒有什麼反應。

唯有個好處十分特別:得到肉身,受人所用,這正是改變現狀的時機。


小狐丸聽到這個假想後就愣住了,他沒有仔細聽魂之助後面提出的一些細瑣事情,魂之助似乎看出他心裡所想,便安慰似的對他說「這事情很重要,請您自己好好想想,三日後會在前來拜訪您」就離開了。

得到肉身,受人所用。這幾個字似乎在小狐丸思緒裡迴盪。或許得到肉身後,在神社裡忙進忙出的就能多出他一人;或許得到肉身後,自己就能夠做出更多好吃的稻荷壽司。

能夠受人所用的話,之前自己與人類暗自埋下的期許也能成真了,會有一個看的見自己的人類需要自己,然後自己或許也能幫上人類的忙,如此一來自己不再是被動的,不再是需要等待人類,這麼想著的小狐丸覺得相當的神奇。

原本小狐丸以為他並不需要得到肉身,但是當他得到這麼個機會時,他竟然開始不斷設想自己若是得到肉身後能做的事。

那麼他也是不滿足於現狀的人嗎?小狐丸不了解自己是不是真是如此,現在的日子也不壞,只是魂之助說的未來似乎會有許多像是奇跡般的可能性。

這個機會時分難得且特殊,小狐丸經歷過多年人世間的變化及流轉,這使的他多少能看開了許多事情,但他還是無法用坦然的態度去面對魂之助,因為答應他的後果和條件是只能依靠自己才能想通,這對他來說是前無僅有的奇事,沒有人能夠告訴他正確答案是什麼,答應魂之助或是拒絕魂之助,無論哪個答案看來都很合理。

小狐丸最不能想通的是自己為什麼會想答應魂之助,雖說他知道自己是挺想試試魂之助所說的模仿人類的生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要和人類一樣,他突然想起或許得到肉身後就能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些什麼了。但這麼想著又發現自己是把問題繞回來了。

真的只有得到肉身這個選擇了嗎?小狐丸看著巫女,想不出得到肉身有什麼特別好的地方,也想不明白得到肉身會對他有哪些不利,巫女會變老,就像普通人類一樣,但是魂之助有說小狐丸若是得到肉身也不會老,畢竟刀劍變成的人終究不是尋常人類。

若是反悔或是職責已盡,只要切斷審神者提供的靈力來源,便能回復到現在的狀態了,魂之助有強調刀劍男士與審神者只是一種合作關係,就算靈力來源是出自審神者,刀劍男士的體能還是會比多數的人類還好,各方都有一些優勢,如此一來也不太會有吃虧的情況發生。

許多人都求之不得的順利機會就這樣直接找上門,小狐丸一開始也覺得很可疑,當然他一開始也有想過魂之助會不會是來騙人的,但魂之助與他講的內容詳細且確實的讓他似乎又找不出破綻來,當魂之助離開後小狐丸又四處打聽,回答他的眾多妖都說似乎有聽過這麼一回事,有妖說就連小狐丸自己的兄弟都去幫忙審神者做事了,還反問他說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小狐丸頓時才知道有這回事,原來許久沒見的兄弟竟然就這麼先走一步了。

會不會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的兄弟正在等待自己呢?小狐丸一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是更應該要答應這事了。

「小狐丸大人,請問考慮好了嗎?」魂之助忽然站在小狐丸旁邊的出聲說道。

這一聲打斷小狐丸的思緒,小狐丸對魂之助的突如其來嚇了一跳,但硬要說這種情緒其實也不算是嚇了一跳,反而又是更又接近驚訝的感覺。小狐丸並沒有把情緒表露在臉上,他往四周一望發現巫女並不能看見魂之助,果然人類看不見這傢伙,小狐丸現在才意識到了這個事實,那他是怎麼和審神者接觸的?審神者應該是人類才對。小狐丸有點困惑的看著魂之助並沉默了幾秒,他琢磨著該怎麼回應魂之助,他的思緒頓時相當複雜,他之前從未有過如此複雜的情緒,或許這是他第一次因一件事情而猶豫不決,「……我答應你。」他緩緩的吐出自己的結論,明明剛剛就已經要下定決心答應他了,但說完話後他對於確認自己下的結論也感到不可思議。

「事不宜遲,您什麼時候方便離開這裡?現在合適嗎?」

小狐丸能聽出來魂之助是指現在就可以走了。小狐丸雖明白離開這裡的時刻很快會到來,但沒有料到這麼快就要開始行動了,他想了想後發面繼續待在此處似乎也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可以。」

「您的本體在哪裡呢?」魂之助忽然問道,小狐丸很好奇他為何要這麼問,他是要做什麼呢?不過他自己也明白離本體太遠或許也是不太好的,「我帶你過去。」他說道。

小狐丸帶著魂之助到了神社中的一個房間裡,果然是在這裡,他看見自己的本體被完好的收在一個房間裡,小狐丸有一段時間沒有見到它了。自己的本體一直沒有被動過的跡象,小狐丸是漸漸的學會不太上心自己本體這件事情,他只覺得時機到時自然會有人類需要它的本體,但他過去竟沒想過居然自己的靈體也能幫上人類的忙。

「我先替你拿著吧,等你得到肉身後能拿得起來後再交還予你。」

正當小狐丸還處在疑惑和感嘆之中,魂之助很迅速的把刀綁在自己的背上,動作快又熟練的像是一氣呵成。小狐丸對於魂之助能移動自己的本體感到相當驚訝,以魂之助的氣息來說,他應該是屬於妖怪的一類,但居然能夠拿起有一定重量的刀劍,況且小狐丸的本體比魂之助的身體長上許多,那麼小的狐狸背著一把比他身長還要長的太刀形成了一幅很奇異的畫面。

魂之助和小狐丸就這麼走出了神社,途中有遇上幾位巫女,但都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讓小狐丸察覺魂之助似乎是用了某種術法,這才使得人類無法看見魂之助和他的本體。

狐之助同小狐丸離開了神社,他們往之前相談的偏僻樹林裡走,但走著走著小狐丸覺得這一次似乎走的異常的久,他在一路上並沒有與魂之助說些什麼話,他也不知要從何說起,只是含糊的回應魂之助沒有間斷的瑣碎說明。他知道接下來自然是要去找審神者了,在他意識到這點同時,四周居然開始起了霧,樹木和陽光忽然都不清晰了起來,他們走到了一片朦朧的奇怪地方,前後左右只能看見一片灰,彷彿是火起時煙霧瀰漫的景象,但往前走著地面的路況並不像樹林一樣顛簸,反而是軟綿綿地如要隨時飄起來一般。

「這裡是時間和空間的夾縫。」魂之助說道,「事先聲明,我只是引路人,你遇上哪位審神者不是我能決定的,你在現世與人類相遇只是與他的緣分到了,和哪個人類相遇和我並沒有很大的關係。」

小狐丸依稀聽得出狐之助好像在用撇清關係的說法,小狐丸頓時起了幾分疑心,但又覺得魂之助這麼一說不無有幾分道理,在政府底下工作的人類應該也是不少,審神者有很多位應該也不是奇怪的事,就好像是巫女也可以有很多位一樣,小狐丸這麼思考著後突然想到了個問題,「……見到審神者之後,我該先做些什麼?」

「與審神者初次見面時就先先自我介紹吧,畢竟他們不一定會清楚你的來歷。」

小狐丸想了想,自我介紹該說些什麼?那麼如果得到肉身後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要怎麼樣才能認出審神者呢?

「通常第一眼看見的人就是審神者了。」魂之助像是發現小狐丸的困惑補充說道。

第一眼看見的人--就像是雛鳥剛出生時會把第一眼所見視為父母。小狐丸想了又想,審神者提供靈力賜予他得到肉身的機會,這行為本身也像是父母了。但是比起父母,審神者似乎更像是主人,因為父母這種關係是人類之間才有的關係,刀和人類要形成關係的話最貼切的形容還是更像是主從關係。

「你的本體就先還你吧,那麼我就先走一步了,你接下來只要一直往前走就行。」小狐丸聽見魂之助這麼一說後就被示意拿起自己的本體,拿起的當下他還是不免於訝異自己居然能夠拿得動本體,在當他意識到這點時,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魂之助就消失不見了,就連讓小狐丸說聲〝等等〞的時間都沒有留下。小狐丸四處看了看,心裡頓時有不太好的感覺,這種感覺更接近不安及陌生,因為四周皆長的差不多,他開始不清楚哪邊才是魂之助說的前面,只好隨意的往前走。

該不會是被整了吧?魂之助的態度莫名變得不如之前熱心,他的思緒頓時浮現出微妙的想法,小狐丸看著毫無變化的灰色,有種自己也有可能會被融合在一起,最後很有可能也會變成灰色的錯覺。不過因為持有著本體及拿得動本體,他又發覺應該也沒有什麼好顧慮的,他往前跑了幾下想看看有沒有變化,沒想到在他跑的正前方突然出現了如火焰般的光線。

他不解的又停了下來仔細看了看那光,一閃一閃的,似乎還有火花跳動,就像火焰一般有生命力。反正自己應該還不算是人類,還沒有肉身的他並不需要怕火,魂之助也不知道跑去哪裡了,往那裡或許比待在這種呆板的灰色地方好,小狐丸心一橫的就往火焰的方向跑過去。

在小狐丸逐漸靠近火焰時,他看見有越來越多的櫻花往他這裡飄來,他跑著跑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他依稀能感受到熱,這是可以忍受的熱,倒不如說是很溫暖,小狐丸這麼想著才發現自己竟然能夠察覺到熱這種概念,這種奇妙的感受還是第一次。

他順利的進入了火焰裡,但他越靠近火焰就越看不到前面,突然視線一片白亮,小狐丸停了下來,接著一片櫻花花瓣在他眼前落下,他看著花瓣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間,遍布視線的白色和之前的灰色全部都消失了。

景色逐漸清晰,他發現他在一個小型的鍛造室中,有人類的味道,往前一看有一名少女和男人站在他面前。

小狐丸想起魂之助有提到要自我介紹,「初次見面,體型雖大但被叫作小狐丸……」他在邊說話時邊感到有點奇怪,原來自己的聲音是這樣的,這麼想著的他看向眼前的少女。

小狐丸和少女對上眼的時候感到有些震驚:審神者竟然是個女孩?視線掃過她的全身只覺得她看起來很像之前神社的那些巫女。

小狐丸忽然發現自己在呼吸,而且頭髮的垂感變得十分踏實,那踏實的就像是突然才有重量,似乎還能夠感覺到胸口有東西在流動,之所以知道她是審神者,是因為能在他自己的身體之中能感受到她的氣息,看來這就是她的靈力。而她也散發出一種人類才有的特殊的氣味,雖說她旁邊也站著一位男性,但那男性身上沒有人類的味道,氣味反而與小狐丸更加接近了一點。

只見審神者微張著嘴巴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但她意識到與小狐丸對上眼後馬上收起了驚訝的情緒,她的身高不怎麼高,約略一米六左右,小狐丸看著她的臉必須要低下頭看才行,這麼一說才發現她對小狐丸來說還挺矮小,她的五官挺深邃,屬於清秀的類型,雖然她的臉孔看著年輕,但她眼神中有一絲的淡漠與世故,用某些人的話來說就是莫名的戾氣,她面無表情的往別人一撇或許就會讓人心生戒備,雖說整體上她帶給人文弱的感覺,但那眼神卻不是如此。

審神者的眼神是屬於不易親近的樣貌,但她的五官長的很是標緻,加上那明眸秀麗的氣質,或許多數的男人看到她都會產生一種莫名的想要保護她或是受到她注目的慾望。以小狐丸的身份來說,他開始也不免會往這方面去聯想,他在意識到這點時發覺自己在此刻擁有了凡心,而且是基於這位少女所提供的靈力才有的這般想法,這麼一看審神者彷彿與城堡之中的公主無異。原來小狐丸之後的主人是這樣的人,白淨的臉和細皮囊像是說明了她長期待在深閨之中,讓人想不到她會與刀劍和戰爭扯上關係。小狐丸想了想過去好像幾乎沒有過服侍女性的機會,也很少接觸像她這樣年紀的女性,雖說他在神社有和巫女相處過一段時間,但那些巫女並沒有人能夠看見他,而當時的他也依稀知道她們在神社也待不了多久,所以過去也不便多去了解她們。

審神者裙子的長度只蓋住了大腿一半的巧妙地遮住了私處,深色裙子及黑色襪子襯托了正中間的大腿腿肉的白色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長筒襪壓住的腿肉被勒成了漂亮的弧線,第一次這麼近的看見如此穿著的小狐丸突然感到有些魔征,只希望不要被審神者發現自己心中的那份不適應感,小狐丸越想越有種失禮的感受。回過神來的他發現審神者的腿稍微往前彎曲,彷彿是快要跌倒一樣,「主上大人?」他第一次叫了審神者。

小狐丸下意識就用這麼個稱呼了,頓時明白果然這個稱呼是挺合適,他畢竟是被審神者所鍛造出來的刀劍,接下來要在她引導之中的麾下盡擅盡責,同時也需要她所提供的靈力才能維持肉身,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主子的事實也不容質疑。

果不其然審神者的雙腿似乎站不住的往前踉蹌了一下,小狐丸反射性的想過去扶住她,但靠近他的一瞬間閃過〝這樣碰她好嗎?〞的念頭,就在自己猶豫的當下,她很快的被旁邊的男人攙扶住了。

所以是體弱多病的少女嗎?小狐丸在心中又把對審神者的印象多添了幾筆。還是說她是見到自己太激動就腿軟站不住了?如若是那樣就很有意思了--雖然他深知是不可能,但小狐丸對於自己竟然會這麼想就突然感到有點好笑。不能笑出來,太失禮了。小狐丸開始控制臉部的表情,希望臉色不要太過於踰越。

「失禮了。」審神者先是道了聲歉,在發現身旁的男人碰到她後眼神開始有點閃爍,「沒事吧?」男人擔心的問著然後鬆開了扶助她的手,她對男人的方向緩緩晃了晃腦袋後摸了摸額頭,「最為最近熬夜所以身體狀況不太佳。可以請你再自我介紹一次嗎?麻煩了。」她看向小狐丸說道。

反而是審神者的聲音很不一樣,在審神者開口時他有種〝原來主上大人聲音是這樣的〞的感嘆,她的聲音雖稚嫩,但聽得出有刻意放低了語氣,加上她的音量並不怎麼大,傳到耳膜那有一股清澈的感覺,他好像從沒聽過這樣的聲音,莫名的會很想聽她一直說話,可惜她只說了一下話就結束了。這種感觸有點奇妙,雖然過去只有靈體時他會說話,當然他也曾聽過別人說話,不過在以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小狐丸聽他一說才又想起自己確實是在自我介紹,但是要介紹什麼來著?他看著審神者陌生的臉孔,他也想知道審神者的事情,但忽然想不通他現在是想知道她哪方面的事情;那還是自己先自我介紹為佳,於是他先從自己的名字開始說起,小狐丸笑了笑,「體型雖大但被叫作小狐丸。不,這不是在開玩笑,並且我也不是贗品。我雖然小,卻很大!」小狐丸又補充的說道,「主上大人,今後請多多依靠我吧。」雖說審神者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少女,不過他第一眼看上去的印象其實是並不討厭她,反而以她面善的外觀來說是挺會另人心生好感。小狐丸覺得既然都要互相合作了,那比較年長的他出於禮貌也要先展示自己的友好才行,若是不這樣很有可能會和她產生距離感,畢竟他自己都有肉身也就能夠主動和人類說話了,他同時也想多試試說些話,或許這樣能夠更了解審神者一些。

「哦……嗯。」審神者聽完小狐丸的介紹後愣了幾秒後簡短的應聲回應道,她雖說直勾勾的盯著小狐丸看,但沒什麼情緒的樣子讓小狐丸有點困惑她有沒有在聽他講話?這個反應很像是心不在焉的反射性隨口回應一樣,莫非自己是講錯了什麼?小狐丸想到這心裡就一陣微妙。「多多指教。」審神者補充了一句,小狐丸聽到她這麼說又似乎挺放心的,這一句話代表她也是露出友善的一面了。「是!主上大人,請多多指教。」小狐丸很快的回應。

「沒想到小狐丸是真的存在啊,真是神奇。」審神者旁邊的男人開了口感嘆道。「這位是?」小狐丸問,其實小狐丸一開始就挺好奇這位男性是誰了,只是他到剛剛才開了口說話,小狐丸此刻才方便的如此詢問。

若不是小狐丸在這位男性身上聞到了與自己相似的味道,小狐丸或許會以為他們是兄妹,因為他們兩個人都是黑色頭髮,且他的外貌也挺俊美,這男人外表的年紀明顯的比審神者年長了許多,和審神者站在一起的畫面和諧到挺容易就會往他們是家人的地方去想像。

在男人要說話時,審神者搶先的開了口,「他叫長曽祢虎徹,是長曽祢虎徹的贗作,雖是贗作,但性能很好。他也是協助我鍛造出你的刀。」

「原來如此,之後也請你多多指教了。」小狐丸說道,審神者聽見他這麼說反而是很滿意的緩緩點了下頭,雖說是點頭但她是處於面無表情的情況下,那模樣看起來是很專心在聽別人說話的樣子,她這個樣子在小狐丸看來莫名的挺有趣。

「哦,多多指教吧。」長曽祢笑著回應。

審神者似乎是注意到了小狐丸的視線,她像是想到了些什麼的表情有點了變化,「忘記和你介紹了……我是審神者,審神者只是職務的稱呼,不是名字。怎麼稱呼我都可以,本名基於很多理由無法說明,就請當作是秘密的一種……像剛剛那聲『主上大人(ぬしさま)』……是主人的意思嗎?有很多刀劍男士稱呼我為主人,但這樣的稱呼還是第一次聽見,不過很合適。」

小狐丸挺意外她這麼介紹了自己,內容大多是圍繞在審神者這個詞之中,和小狐丸的剛才的介紹很相似,但她倒是幾乎沒有說出一些她自己的個人訊息來。小狐丸聽到她的詢問後點點頭說道,「是的,您若是不介意的話那便是好了。」

「對了……先握個手吧。」

審神者伸出了手似乎在等他作出回應,小狐丸盯著她的手幾秒後本能的握住她的手,其實他當下不太能理解審神者想要做什麼,他是過了有一段時間之後才想起人類表達合作時會握手這件事。

他此刻只想到了之前在神社看到人類和狗玩握手遊戲的畫面,那個人類總是期盼動物會回應他的指示,現在這樣極其相似,因為狐狸和狗都是犬科,而審神者也因小狐丸回應而伸出的手而感到有些意外,她的眼神像是多了幾分精神。

小狐丸在完全握住的她的手時感到有點意外,她的指尖又細又軟還圓圓的,雖然小狐丸自己的皮膚也是滑的,但審神者的皮膚卻是更滑,彷彿她的手雖是被小狐丸握住,但也能夠簡單的溜走一般。

小狐丸其實分不太出來在握住她手的瞬間感受的是她的體溫還是靈力,她的手握起來是一種很溫暖又舒服的感覺,指間碰觸到她手心的瞬間似乎心中的某一部分也產生了特殊的共鳴感。

仔細想想之前看見的那人類與狗握手的景象,審神者似乎也有些地方與那個人類吻合,小狐丸看著她圓圓的眼睛和臉頰以及低他幾乎是一顆頭的身高,剎實意識到審神者好像是個小孩,但她不是那種很小的小孩,他思考了幾秒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人類小孩雖然年紀小外貌又看著無害,但是都還是會有著心機,主動要對方配合握手也算是一種掌控主導權的方式。小狐丸為了自己如此自然的配合她感到有些意外,雖然他並不會為此感到特別的不快,在他看來她的眼神和表情都像是說她是無意識的會做出像這種類似主導的舉動,像是誰都無法預測或推估那般複雜,或許這就是適合當上領導人會有的一種特質,也或是人類都不免會有的特質。小狐丸想到這裡就突然覺得心裡有些奇妙,但審神者的臉似乎又會讓人覺得她看著不像是壞人,而他自身的靈力來源也是她,她是維持小狐丸目前身體機能的一個必要條件,被鍛造到此處多少也是受到她的牽引,他想著想著就覺得應該不要懷疑她才好,他在之前就已答應要幫她的忙了,這種關係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各取所需的情況,他依稀明白自己也能對她寄託期望,而且自己也變得能夠回應她的期望,他甚至還可以幫她解決問題,或是讓她幫忙解答自己的問題;與她相遇後小狐丸反而是對她有了許多疑問。這樣的小孩能夠引導他能做些什麼?這個握手主要是代表什麼?當然這些問題是要在挺久之後他才能得到了答案。


6月2日

小狐丸來到這個本丸已經有了第二天,第一天的他剛來到本丸的時間已是下午,和許多刀劍男士打過招呼後又有了一些瑣事要辦理,例如房間安排和工作說明等,於是第一天就不自覺的過去了。

第二天小狐丸因不習慣睡眠而睡了挺久的覺,起來已是正中午,審神者和他說明「一開始大家都是這樣」之類的話後才讓小狐丸稍微放了心來,她帶他去吃午餐後又囑咐鶴丸去帶他再次認識一次本丸。

鶴丸雖說因為多了一件工作而有幾句抱怨,但他還是挺熱情的帶小狐丸又走了一圈,順便又教了他一些簡單的事情,結束後他們往小狐丸的房間走去,沉靜的長廊上除了小狐丸和鶴丸國永外沒有其他的刀,而鶴丸正在對小狐丸囑咐了些瑣碎的事情,小狐丸基本上都是專心的聽著,時不時的會問些細節的問題。

「總而言之,大概就是這樣啦。反正有不懂的到時候你自己應該也能想明白,要是想不通的話可以問別人。」鶴丸叉著雙臂用輕鬆的語氣說道,「也可以問我,只是我常常都在忙。」他開玩笑的補充了一句。

小狐丸禮貌性的道了句謝,「謝謝你的說明。」

鶴丸原本以為小狐丸會吐槽他剛剛所多說的那幾句話,但小狐丸就是擺出了個忽略那句玩笑的態度,這就好像是故意拋出個球但不接上一樣,鶴丸意外的覺得小狐丸挺不捧場他的玩笑,更不如說他這麼回答像是在諷刺他一樣,他有禮貌到有些見外,但為此去責怪一個新人對他來說也太沒度量了,所以鶴丸也把小狐丸的回應沒太放在心上,「順便說一下,你最好沒事不要去和主上去問些奇怪的問題。」鶴丸的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小狐丸產生了個疑問,「奇怪的問題是指什麼問題?」他低聲重複說了這個詞。〝奇怪的問題〞這個範圍對小狐丸來說有點模糊,他想不太通哪些問題奇怪,哪些問題又是不奇怪。加上這句說明挺刻意,難不成問錯了個問題,就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嗎?

小狐丸對於這句話的疑問讓鶴丸有了些成就感,畢竟他也算是有些稍微不同的反應了,鶴丸很想再多說些話,但目前的話題對他來說不太好找個能下手的地方討論,「這個嘛……」他滴咕了一聲,並嘗試著想舉出些具體的例子,正當他在思考時,思路被不遠處的嬉戲聲所打斷。

「哦,主人在那。」鶴丸注意到了審神者的存在並感嘆的說道,一看見她的身影眼神便多了份笑意。

小狐丸往聲音的來源一瞥,房子另一處看見了從遠方緩緩走來的審神者,特別的地方是她手上抱著個很大的西瓜,這西瓜是大到會讓每個看見的人都疑惑她是從哪弄來的那種大小;衣服下可以隱約的看出她纖細的手臂正吃力的支撐著重物,即使是這種大小的西瓜,對小狐丸來說他單手應該就能輕易拿起,小狐丸的視線幾乎是從審神者身上離不開,他有股衝動幾乎是想立刻前去審神者面前,雖說她行走的方式依舊有著翩跹,但那西瓜的大小讓小狐丸在心裡暗算起了它的重量,審神者雙手環抱著西瓜搖搖晃晃的樣子令小狐丸有點放不下心來。

忽然間有五、六名短刀從審神者後頭竄出,並快速的跑到審神者前方,亂藤四郎順手接過審神者手上的西瓜,他拿著西瓜的表情看起來挺游刃有餘,可以表示出這個西瓜的重量對男性來說是個不算怎麼重的重量,接著一群短刀竟然就開始搶起了西瓜來,審神者則是嘴角上揚的說些了什麼。

審神者的聲音不大,再加上她離小狐丸和鶴丸有一段距離,所以他們倆並聽不清審神者和短刀具體都講了些什麼,小狐丸依稀聽到了審神者的笑聲,那聲音被遠方的風傳過來竟像是混入了風鈴的鈴聲般那樣順耳。

原來她是會這樣笑的,好像不常看見她在笑。小狐丸意識到了這點沉思了起來,雖說之前有看過她嘴角上揚的微微一笑,不過過去那種笑容並不太像是發自內心的感到快樂,反而更像無奈或是基於禮節的笑容。

陽光照亮著審神者的身姿,豔日底下她的體格是挺完美的融入了短刀之間,她嘴角的笑容和耀眼的太陽相襯起來是相當的合適。任誰看到了這個畫面,大概都會認為審神者是個適合在陽光下微笑的存在,因為她的外表挺像是個未諳世事的少女。

想起之前與她握過手的觸感,細嫩的皮膚配上她標緻的五官,她身上似乎一道傷疤也沒有,要說這麼乾淨的身體和戰爭有關係就有些奇怪了。難以想像其實她時常與刀劍為伍而又是眾多刀劍的主人,且是眾多戰役之中必要的存在之一。小狐丸下意識的開口詢問了鶴丸,「主上大人她上過戰場嗎?」

「應該是沒有,你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小狐丸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讓鶴丸很是吃驚,鶴丸接著說完後又補充了句,「對了,這就是奇怪的問題了。」

「……這樣問有很奇怪嗎?」小狐丸對於鶴丸的這個籠統的回答並不是很滿意,他有點納悶鶴丸怎麼會連自己主人的經歷都不知道。

「我也才剛來這個本丸沒多久,不知道她過去具體有沒有去過戰場,你如果真的好奇這個問題的話就自己去問主上或資歷最深的山姥切國廣啊。」鶴丸悠悠的說明了起來,接著他往審神者的方向笑了笑,「你這傢伙還真幸運,來了第二天就看到這個景色,主人平常很少這樣笑的。」

「……像她這種年紀的小孩應該會時常把笑容掛在嘴邊吧。」小狐丸納悶的隨口提了一句,以他的年紀來說,再年長的人類也許年齡都不足他的十分之一,所以遇見比他還年幼的人對他來說是稀鬆見慣也不過的事。

小狐丸看著遠方的少女,依稀覺得她笑起來表情和她整個人都挺相配,也許她一直笑著才是最好的,小狐丸突然發現她在面無表情時的淡漠眼神反而不太適合她,尤其配上她姣好的外貌便給人世故的印象,這種世故不是指待人圓滑,見一人換一面的世故,而是那種彷彿見過人世炎涼而長備警戒,似乎情緒再也難以產生強烈波動的那種世故,如她那樣年紀的少女表現出如此神情,其實是有些反常。

雖然她與小狐丸對上眼時那種淡漠的情緒會幾乎消逝,反而更像是好奇,但那樣好奇的情緒通常都維持不久,審神者大多數時候都是面無表情,大多時候甚至不太與小狐丸對上眼,所以小狐丸只是把那份好奇歸類為對小狐丸還不了解的好奇而已,畢竟人類有這樣的情緒是很自然不過的事,就連小狐丸也是時不時會想著想要知曉更多審神者的事情的注視著她。

雖說小狐丸在還沒與她見面時,有想過〝要是主上大人是公平公正的人就好了〞,但在知道自己的主人是她後,卻又覺得〝太過公平公正好像又不太好〞,彷彿她是一個沒有私心的人,她癟住的嘴角總讓人莫名的覺得遺憾,以她的外貌和聲音來說,其實她只要不壓低聲線而輕聲說話的話就能簡單的讓眾多男人為她付出一切,當然也不是指她之後的日子可以都靠男人的幫助,只是覺得她若是抱著輕鬆的態度,或許就能受到能幫助到她的好意,如果過於嚴肅的待人,很有可能反而會不受到別人的認同;更何況像她那樣年紀的同儕自尊心都相當高,以她這般出眾的外貌來說,如果身段又在高處的話極其容易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她的眼神就像是明鏡,冷冷的一瞥容易讓別人也心生戒備。配上她公正的性格反而很有可能會吃些苦頭,小狐丸不太想要她在年輕時留下遺憾,畢竟長大後覺得後悔的人類他見過不少,若是在年紀小時如果沒有趁機憑藉身分得到應有的關懷的話,長大之後露出柔軟情緒的機會就少有了,年輕時享受無憂無慮的生活,過幾年變成大人之後再變得世故也不遲。

「她不是小孩啦。」鶴丸很快的應了一句,「不過和我們這個年紀相比確實是小孩沒錯啦……我記得大概十六、七歲左右吧?之前有問過,不過被她打馬虎眼過去了。」

這個數字就如同審神者外表樣貌一般,對小狐丸來說都是非常年幼,「這麼年輕?那真的是小孩了。」小狐丸感嘆道。

「也快成年了,被她聽到我們這樣討論她的年紀她會生氣的啊。」說完這句話後,鶴丸一瞬間想到了個對他來說挺有趣的想法,「你這樣對我問她的問題問東問西的,就不怕我去跟主人報告『新來的那個傢伙很好奇妳的年紀和經驗』嗎?」鶴丸用右手食指磨擦下自己的下巴並壞笑,小狐丸的表情則是稍微有點難看了些,這個表情讓鶴丸幾乎是差點笑了出來,「嚇到你了?我不會和她說啦,別那樣瞪我了。」

「她連太刀都拿不太起來,大概真的是沒上過戰場吧。」鶴丸輕聲哼笑了一聲,「不過她不需要上戰場也沒關係,我們會保護她的,畢竟她是『女神大人』啊。」

小狐丸突然之間不太明白鶴丸用來形容審神者的詞是什麼意思,明明審神者只是人類,而刀劍男士才是神明,但鶴丸卻用〝女神〞這兩個字來形容她,鶴丸看著小狐丸不解的表情覺得很有趣,他稍微克制住了自己失禮又想笑出來的衝動,「啊,這個詞在人類之間很流行,你應該還沒有聽過吧?很有趣,明明是人類,卻用『神』這個字去形容。」鶴丸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用來比喻那些既美麗又遙不可及的女性。」

小狐丸將目光放在審神者身上,只見審神者短短交代了幾句話後就往短刀們行進的相反方向離開,走遠之後的她很快的把笑容收了起來。

她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小狐丸看不出她究竟是開心還是不悅,看著看著的同時腦子也在懵懵懂懂的運轉中--他好像明白了鶴丸話中的意思。

而審神者似乎是發現到遠方小狐丸的視線,她一抬頭對上小狐丸的眼神後,改變了行走的方向朝著小狐丸和鶴丸走過來。

「你的視線太露骨了。」鶴丸拍了拍小狐丸的肩膀。

小狐丸對於露骨這個形容詞正想反駁,但正當他要開口時審神者已經走到小狐丸的前面了,原本想說的話只好又憋回去,「主上大人。」他微微撇過頭來微笑的和審神者打招呼。如此迅速的反應大概是永遠不會用在鶴丸身上吧,旁邊杵著的鶴丸對於他變臉的效率相當吃驚。

審神者看向小狐丸點點頭表示回應,「嗯……短刀那邊開始切西瓜了,你們要吃的話可以去分一下?」 

「還有剩嗎?」鶴丸問,「大概還有吧?我買了很多,不會那麼快吃光。」審神者不確定的回答道,停頓了一下她又向鶴丸問,「你幫小狐丸帶完路了嗎?」

「姑且都逛一圈了。」鶴丸簡短的回答道。「謝謝了。」審神者對鶴丸道謝。「那妳能給我一些獎勵嗎?」鶴丸忽然半開玩笑的問,審神者猶豫了一下,「……下禮拜不要排工作嗎?」

鶴丸聞言很訝異的笑了:「真是慷慨啊!不過我只需要休息一天就好了,這本來也不算是什麼工作,休息一整周會鏽掉的。」

審神者點點頭,「那就下禮拜一休息吧。」她又對小狐丸問道:「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小狐丸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他隨便說一個地方的話那審神者也許就會陪他去吧,他依稀覺得審神者並不會反駁他的話;不過他就只是想一想而已,心理還是不太好意思去麻煩審神者。「目前暫時沒有想去的地方,多謝主上大人的關心。」他只好這樣笑著回。

「哦……」審神者像是在思考似的應了一聲,「都辛苦了,去吃西瓜吧。」鶴丸一聽她這麼說,就讚嘆了幾聲,「哦哦!太好了,小狐丸你也來啊。」語畢審神者和鶴丸往本丸的內部走去,小狐丸隨後也跟了上去。

從長條行房子中間的一個出口走入後,會發現本丸房子的格局多半是四方型的走廊圍繞著類似小庭院的設計,其實對多數人來說都還挺容易在這房子之中迷路,雖然審神者會為新人帶路,但只帶個一次是很難全部記住的,所以只要一有新刀就會需要有人帶路走上個幾次。

小狐丸走到一個奇妙的地方,有一塊被圍繞的空地和其它相比卻是大上了許多,地上也不是種著景觀植物,而是擺放著好幾張大桌子和一些零散的椅子。一開始他並沒有想到這些桌子的用途,在經過時只認為這個布局有點奇怪。因為他之前和鶴丸走到這時都沒有聚集什麼人,所以當時並沒有想到這裡是一個聚會的好地方。

只見幾顆碩大渾圓的西瓜被擺放在這裡的走廊或是外頭的桌上,桌上擺放著幾盤已經切過的小片西瓜,旁邊一些短刀正負責切西瓜,剩下的其它人大多都坐在走廊延伸的平台或是階梯上吃著西瓜聊天。

小狐丸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和如此大顆的西瓜,想不到審神者是那麼大方和有錢的人,看來這個本丸的各種機能應該非常不錯了。小狐丸看著這些西瓜又對審神者多添了些新想法,他殊不知其實這些西瓜對於審神者所待的現世來說算是價格挺平價的水果,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沿路上有看見審神者的刀劍男士們都向她打了招呼,而她都只是看向聲音來源點點頭回應,走在她後面的小狐丸聽著不同的稱謂及問候聲,頓時發覺她確實挺有主人的風範。

審神者轉頭看向小狐丸,「可以多吃一點。」在小狐丸應聲回應後審神者就拿了一盤西瓜和湯匙坐到角落吃起西瓜。

小狐丸往四周一看,轉眼間鶴丸已經跑去和大俱利伽羅說話去了。他看到很多生面孔,由於多數刀都是穿著沒有配戴刀的輕便服飾,而有些刀劍男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所以小狐丸也難以去分辯誰是誰。

審神者坐在走廊延伸出來的階梯上,很順手的就用湯匙挖掉了西瓜籽,小狐丸正猶豫要不要直接坐在她旁邊一起吃,但這麼打擾她好像又就顯得挺奇怪,正當他面對著西瓜思考時,碰巧有幾把刀圍上來和他說了些話,化解了他的尷尬。

大概是初次見面及打招呼之類的,一切都很順利。原本低頭挑西瓜籽的審神者抬頭往小狐丸的方向看去,便發現他也挺自然的融入這個本丸裡了,也許是受到輕鬆的氣氛影響,加上西瓜很甜,審神者吃著吃著心情也有那麼一點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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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

小狐丸和審神者剛從萬屋離開,正行走在往本丸回去的道路上。

審神者正帶上小狐丸陪她一起去萬屋買東西,但是在最後她卻只買了一個御守,純粹就只是小狐丸陪著她走過去再走回來而已,況且去麻煩還沒說過幾次話的小狐丸陪她同行去買那麼一小樣東西,審神者一想到這些就感到莫名的尷尬。

不過之前和別的刀一起去萬屋時她卻沒有這種奇妙的想法,她過去只是覺得和近侍在一起也並不用太顧慮。審神者對於自己的心境變化感到有點意外,從就職審神者的時間算起,她忘記之前的自己是什麼時候慢慢習慣和異性相處了,但她又忘記自己為什麼又把維持平常心的這個能力退步回去了。

正當審神者對著小狐丸的臉一面青一面紫時,小狐丸依稀也察覺出了她不想麻煩自己的歉意,此刻的小狐丸心情則是和審神者相反,他因為能和主人在一起而感到挺雀躍,畢竟和主人一同出門的機會少有,能增加和審神者的相處時間對小狐丸來說也算是個好事,他和審神者相處的時間甚少,如果能多和她說些話或許就能更加熟絡。他想緩解她情緒的半開玩笑的問道:「主上大人怎麼了?為什麼要用那麼有趣的表情看著我呢?」

「有、有趣嗎……」審神者低下頭喃喃了一陣,小狐丸又接著問道:「莫非是我臉上有什麼怪東西嗎?」

「咦?沒有,你的臉很正常……抱歉我一直盯著你看!」審神者的語氣有些慌張,小狐丸順勢有些安慰的說道:「不用道歉,有什麼想說的請務必和我說出來。」

「嗯……」審神者含糊的回應道。

審神者在某時起就意識到了自己很難正眼看著小狐丸,在她眼中的小狐丸有時候看著難以親近,但事實上他是無比恭敬的人,偶爾審神者會覺得自己和他的處境頗為相似,但性格相似的人一定是適合走在一起嗎?這種事情是沒有人能夠保證的。審神者越想越覺得腦袋有點混亂,她也不懂自己為什麼要偏頗的地方想下去,正當她邊走著路邊琢磨著一些事情時,突然間她感到一陣奇怪,身體隨著思緒的起伏波動逐漸也不太對勁。

審神者的視線開始模糊,視線中的顏色甚至還產生了變化,原本綠色的東西在她眼裡竟變成藍色的,加上夏天的陽光非常的強烈,不知不覺已流了許多汗,眩目的光線也令她不適。

她的頭開始感到暈眩,根據上面的症狀來看,她推估她應該是有了熱衰竭,這和一般人俗稱的中暑相似,過去她偶爾在外頭被太陽照射太久就會出現這種狀況。但都是很小的時候才會有這種體驗,小時候的她抵抗力並不怎麼好,長大後身體沒有那麼柔弱就慢慢沒有這回事了。審神者感到一陣奇怪,莫非是自己最近睡眠不足?還是太陽真的過於炎熱了。視線模糊的她連走路都走不穩,這一切感官突如其來的令她不知所措,沒有辦法的她只好拉了拉小狐丸的衣袖,「那個……我好像不太舒服,能停一下嗎?」

「……您不太舒服嗎?」小狐丸困惑的看向審神者,他並不是很清楚人類身體會產生的突發狀況,不過他也看出了審神者的臉比以往蒼白了許多,立刻就明白了她現在身題狀況並不是很好。

「應該是熱衰竭……我看的不是很清……」審神者緩緩的說道,她的聲音微弱到聽起來像是很努力才發出來的,正當她想說幫忙找個乘涼的地方時,小狐丸是覺得還是不要讓她太勉強去說話比較好,直覺就是蹲下的把她抱了起來。

抱起審神者對小狐丸來說並不算是很難,審神者此刻沒有什麼力氣,反抗和多餘的動作也是幾乎沒有,加上她意外的比小狐丸想像中來的輕。

審神者有點驚愕的看向小狐丸,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他抱了,「這樣是好了點……但我很重吧……你先放我下來。」她愣愣的擠出了這句話,腦袋和視線一片混亂,雖然小狐丸的臉她並不是能看的十分清楚,但往上一看男性的臉就在極近的距離之下,這事實令她的心跳因緊張而加快。

自懂事來審神者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也沒有和男生距離這麼近過,真沒想到小狐丸就這麼看似輕巧的把她抱起來了,這樣依偎在男生懷裡的體驗讓她相當懞,腳懸空的體驗陌生到能往害怕去聯想,緊鄰胸膛傳來的體溫另她腦子更暈。

「不會的,您很輕。」小狐丸看向審神者的臉心裡莫名的也替她難受,似乎光是看著就能體會到她的虛弱,她臉紅並流下許多冷汗的樣子明顯就是臉色不好,但他現在想到能為她做的事就只是帶她回本丸而已。他雖然心情十分複雜,但在審神者面前還是不能太過失態,於是稍微的勉強的盡量表現出比之前更加溫和的態度,「雖然您平常都吃三碗飯以上,但是我覺得您應該要再吃多點了。」

這種玩笑在此刻有點突兀,審神者茫然的盯著小狐丸看,她認為她聽見小狐丸這麼說在往常時心裡應該要多少有些波動,比如像是對著他吐槽"你為什麼連我平常吃幾碗飯都這麼清楚"的這麼反問他,但她現在連思考這些的力氣都快消耗殆盡,此刻的她只是無言的看向小狐丸。

小狐丸這時才發現他這麼說不太對,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他這麼說就很像是在對主人的食量開玩笑一樣,他很快換了個話題,「這裡的日光過於炎熱,也不太適合休息。」只見審神者沒有說話,小狐丸就順勢說下去了,「您不舒服嗎?不如趕快回本丸吧,主上大人不必費心,請把身體交給我吧。」審神者不發一語的聽著小狐丸說著,聽著聽著覺得他的話也挺有道理,過於耀眼的陽光照的她頭腦發昏,另她產生了〝熱到一點都不太想動〞這樣的念頭。

審神者在小狐丸的懷中竟產生了種安心感,小狐丸說的話她其實並沒有完全仔細的聽進去,因為他的聲音在她耳中溫和到越聽越想睡。

「那就麻煩你了……」審神者語氣含糊的說道。

「包在我身上吧。」雖然審神者依稀認為在男生懷裡睡著是件不太檢點的事,但小狐丸的語氣竟令她有了個似乎不用在意那麼多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麼的她開始覺得有些事不用那麼在意也沒關係,小狐丸看起來不是個壞人,想到小狐丸在剛開始見面時說過的話,審神者便忽然覺得偶爾去依賴他也未嘗不是件壞事。

也許是真的不用在意了。想著想著她就逐漸屈服於睡意,眼皮逐漸閉合,她不自覺的睡著了。

小狐丸有點驚訝的看著在他懷裡睡著的審神者,「主上大人?您沒事吧?」他喚了她幾聲,但是審神者沒有表示任何回應。

他沒想到審神者就這麼的睡著了。雖然小狐丸也曾有過希望能和主人多增進感情的想法,然後她也許就會多多依賴自己,但眼下的狀況還是過於突然,她在小狐丸眼裡有時立場會處於相當遙遠的位置,在幾天前的審神者連話都很少和他說,更不要提特意請他幫忙了。

這也許是他第一次看見審神者的睡臉,以及她這樣毫無防備的樣子,此刻睡著的她等同是把整個身體都交付給了小狐丸,她如此的信賴他讓他十分意外,過去她保持距離的種種跡象都變得不真實了起來,在小狐丸懷中的她彷彿已經和小狐丸一點距離都沒有了。

在確定審神者睡著之後,小狐丸忽然察覺這條路上除了他們倆以外竟沒有任何一人,四周忽然一片寧靜,耳邊只剩下蟲鳥鳴以及風吹草動的聲音。

若有詩的話,那便是:

僻靜路旁株立,喧鬧蟬裡季喚;蒸蒸金輪迤逗,徐徐薰风添增。

這些氣氛正會令心思處於異常平靜的氛圍,平靜到會不免使人滿足於現狀。在小狐丸的思緒中,眼下不用顧慮其他的,只需要照顧審神者就好了,彷彿是有種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錯覺。

他的主人在這裡,就在他的懷中,似乎還能聞到審神者身上的味道,她身上那香甜的氣味讓他莫名的感到滿足,或許這是一種微妙的安心感使然。

如果今天和審神者出門的人不是自己,如果當初自己在一片迷霧之中往別的方向走,那應當也不會有如今的情況。這麼多人類之中,審神者是第一位能夠看見他及被他觸碰到的人,審神者是他第一位因借助行動而被幫助的人類。小狐丸看著樹蔭的影子倒映在審神者的睡臉上,光影明暗在她的睡臉上晃盪。頓時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覺,他居然有了些慶幸,就像是人類常說的:能與這樣的人相遇或許是件好事。

他能夠這樣抱著她,也是她的緣故。因為這小小的主人所提供的靈力,他便能得以感受到這些嗎?對她具體的想法為何?是喜歡她?還是感謝她,所以才會一直想要幫助她那樣的去盡他所能的照顧她?小狐丸想不清楚,唯一能斷定的是一切因她而起,沒有她的話這些感情都不會有了,他也依稀能斷定想幫助她都是他自己甘願的,就算她和自己不再是主從關係,見到像她一般處境的少女需要幫助時他應該也是會起了惻隱之心。

雖然審神者的體型以一般女性來看並不算是嬌小,但在小狐丸眼裡看來她還是挺矮小,畢竟相差了快三十公分的身高,抱她或許就很像是抱小孩那樣,當下的心裡是充滿著想為她分憂解勞,所以在決定抱起她的當下並沒有太多想法及顧慮;但這麼近的看她使他又充分體認到他是女性的事實,似乎也不好用小孩看待她,即將發育完畢的身體線條也是很明顯,如此近的距離也會令人心生躁動,雖然他有控制自己不該去往過於踰越的地方想像,不過審神者身上的味道在他聞來也不是毫無感覺,粗俗點的去說她身上的味道會讓他聯想到交配,雌性激素的訊息過於吸引,想要忽略便是件難事了。

審神者長長的睫毛勾起了小狐丸的好奇心,放鬆的神情與她淡紅色的嘴唇莫名的勾人,標緻的臉孔彷彿百看不厭,而小狐丸鮮少有如此近距離觀賞她的臉的機會--尤其是她睡著的模樣。

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就這樣看了幾秒後才回過了神來。

小狐玩忽然意識到對她有輕浮想法是挺不好的行為,擅自對審神者的外貌和性格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失禮了,每一個輕浮的念頭就是代表不尊重她,彷彿界線或是原則消失,小狐丸想明白後便發現自己其實是不太能接受這種想法,他不能接受別人對自己的主人有如此失禮的想法,理所應當的自己也不能這樣想了,於是他盡量的控制自己不要再繼續想下去。

他突然開始又有些驚慌,他知道審神者有可能只是單純的睡著,但是審神者的身體狀況說到底還是不佳,畢竟他都說要交給自己了,眼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當務之急還是趕快回本丸才好,他這樣的勸告自己後就馬上抱著審神者回去了本丸。


在門口掃地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是首先看見小狐丸和審神者的刀劍男士。

加州清光一看小狐丸的表情便明白事情並不單純,雖然他同時也很擔心主人的身體,但他盯著對審神者和小狐丸肌膚互相碰觸到的部分,腦袋一瞬間閃過了些很複雜的念頭。

正當小狐丸一走進本丸時,看見他這副模樣的付喪神們各各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因為小狐丸抱著睡著的審神者,這個景色對這個本丸的刀劍男士來說怎麼看都是還是很稀奇。

雖然大家明白目前是特殊情況,但還是不免的心裡閃過了許多念頭。小狐丸依稀覺得大家圍繞在他身上的目光非常灼熱。

審神者過去和刀劍男士在一起時便很少有肌膚接觸,她不是那種常做肢體動作的人,而有時被不經意觸碰到的她反而還會表現出略為迴避的態度。

例如過去的亂藤四郎常常會做出類似於想和主人擁抱的舉動,但他依稀察覺出了這麼做之後審神者回應的態度總是蘊含著微妙的訊息,由於不想造成主人的困擾,所以亂也就漸漸的減少了與審神者太過親密的肢體接觸。

審神者很少主動的觸碰別人,也幾乎不太會主動的和人對話,她平時所說的話題也幾乎是圍繞著工作,而所有的刀劍男士在本丸看見她時,她總是正好的在工作;像是掃地、處理文書、連絡……大部分的刀劍男士幾乎從沒看過她擺出輕鬆的一面,也很少看過她會去主動找人聊天,所以她也不知不覺在本丸豎立了個認真文靜的形象,而她和刀劍男士之間的關係無形間也建立了一層看不見的牆壁。

但這牆壁建立的最大一個原因,其實就是因為審神者不擅言詞,她明白如果要和刀劍男士處好關係,那就必須對每個刀都要視為平等才行。

她認為如果和一把刀感情好的話,那和其它的刀同樣的也要感情很好才行。例如和短刀肢體接觸時,她一想到短刀歲月的經歷其實不比其他刀種豐富,但她卻只是因為短刀的樣貌看著比較平易近人後就鬆懈戒心,每每想到這個事實她心中總是會有種相當微妙的感覺。

大部分的刀都是被前主的使用過又輾轉之下才到了她這裡。自從本丸的刀劍男士越來越多之後她也遇見了更多個性及閱歷各不相同的刀,原本就不擅交際的她也慢慢的對自己的溝通能力更加失去了信心。

"即使已是眾多刀劍的主人,但自己依然還是相當渺小的。"審神者有時候和刀劍男士對話時,心中會不斷迴盪著這個想法。

自己不如他們過去的主人有智慧,還過於年輕,體力武力都不行,連把話說好都不太擅長,又是一個無法把別人逗笑的一個無趣的人。有時候她看見因為一些父權社會之下留下的觀念,甚至也會想著會不會因為自己是女生而給刀劍男士添麻煩。

雖然她明白刀劍男士們會包容自己的缺點,她的多數缺點刀劍男士來說根本無需介意,但她一想起自己的不是卻總難以釋懷,隨著本丸中的刀劍男士慢慢增加,她心中的壓力彷彿也慢慢的膨脹。

她開始更加的在意自己的缺點,但她找不出紓解壓力的方法,只好用著她一直擅長的方式去改善。

--她決定要做好自己"本份"的工作。那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只要認真工作就行了,一直工作的話,每天睡覺前至少還能細數今天至少做了哪些事情,一無是處的負面想法多少也能紓緩些。

每把刀對她來說都是非常的重要,她體會過因為別人偏心而被刻意忽略和疏遠的感覺,她只覺得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太過於親密,她不想要讓刀劍男士們也有這種經驗,如果和每把刀都刻意保持距離一些的話,也就不太會發生這種事情。

和別人親密又是難事,但疏遠別人卻是非常簡單,原本就不常說話和笑的她,只要更加的不常表達情緒就好了。

和刀劍男士的距離她慢慢的越隔越開,加上她為了不要給刀劍男士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自己能做好的事情也必須要盡量的做好,能夠自己做的事就必須要自己做,而凡是都要盡力做好才算是給自己留個餘地,審神者一直是這麼想的。


藥研藤四郎一看見經過大廳的小狐丸,原本正在倒茶的他不小心往外灑出了幾滴。「這是……」他滴咕了一聲,隨後叫住了正抱著審神者的小狐丸,「先帶她到手入室吧!」

小狐丸頭也不回的繼續走著,「正要去了!」小狐丸應了一句,而藥研則是忽略了桌上灑出的茶漬,把正在拿著的茶壺隨手放置在桌上後馬上跟在了小狐丸的後頭。

小狐丸走到手入室的一路上之間遇上了許多人,幾乎是所有刀劍男士在一知道審神者的情況後就都放下了手邊的事情,然後好奇的跟上小狐丸去一探究竟的了解情況,直到小狐丸走到了手入室門口,才發現本丸目前知曉情況的刀劍男士們幾乎都聚集到了手入室周圍。

藥研藤四郎替空不出手的小狐丸打開了手入室的房門,只見榻榻米地板上正舖著平時就擺放好的棉被,於是小狐丸順勢就把審神者放在了被褥上。

「睡得相當的熟……」藥研看著審神者的睡顏忍不住感嘆。

「對她惡作劇也不會醒來了嗎?」旁邊的青江笑著問道,在他講完這句話後大多刀都不自主的把視線轉到了小狐丸身上,「你……沒有對主人做什麼失禮的事吧?」長谷部皺起了眉看著小狐丸。

雖然長谷部明白以小狐丸的性格來說他並不太會做出踰越的事情,但一想到方才他抱著審神者的畫面他就不自覺心裡有了一絲絲不悅,因為審神者很少把自己的事情交付給這個在本丸已經資歷頗深的他,而剛來這個本丸沒多久的小狐丸卻是有這種幫忙主人的機會。

說是嫉妒或是羨慕小狐丸,在場自尊心強的刀們不免會這樣的,幾乎所有的刀劍男士都想要成為能夠讓主人依靠的存在,審神者平時很少露出軟弱或是需要人的一面,而她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身邊居然剛好就只有小狐丸一人,在這場〝幫助主人〞的競爭中,最大的〝譽〞反而早就被小狐丸搶走。

「我不會做出愧對主上大人的事的。」小狐丸淡淡的回,站在他身後的岩融笑了幾聲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是這種個性沒錯。」

「主人的睫毛好長啊,這就是睡美人吧?」亂盯著審神者的臉說道,「主人的睡著的樣子也是相當的凜然呢。」平野讚嘆的說道。

「這樣盯著主人看有點失禮啊。」一期一振對短刀們說道,但亂很快又回了一句,「但平常很少有這樣看著主人的機會吧。主人很美麗,真想一直看著呀。一期哥也覺得她現在很像是睡美人沒錯吧?」說完之後的亂很快的輕輕戳了下審神者的臉頰,「好軟啊。」

「說的也是……」腦袋處在意外狀況中的一期一振不自覺的同意了亂剛才所問的問題,但回過神來後他很快的又轉移了話題,「亂,不要真的對主人惡作劇了。」制止亂後的他雖然腦袋挺混亂,但他還是單刀直入的向藥研詢問,「藥研,主人是生病了嗎?有沒有什麼頭緒呢?」

藥研思考了幾秒,但只看審神者睡覺的樣子他實在是看不太出個所以然,樣子就和平常不小心睡著時差不多,過去他在當近侍時有不小心看見過主人過於勞累打瞌睡的樣子,不過也就只有見過那短暫幾秒而已,審神者警覺性很高,只要有人看著她她似乎就能發現,而現在她一叫不醒的情況是很奇怪,在場刀劍男士擔心的在旁邊議論紛紛,而她卻像是聽不見的繼續睡著。他叫了聲小狐丸,「你知道大將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小狐丸回憶起審神者倒下前發生的情況,「好像是有說熱衰竭……?」他緩緩的唸了遍審神者當時所說的詞,但卻不太明瞭她當時在説什麼,「並不是很明白主上大人的狀況……非常抱歉。她從萬屋回來的路途上就突然暈倒了,於是我就將她帶了回來。」

手入室外頭傳來了許多各種不同詢問的聲音,小狐丸卻說是經歷事情了來龍去脈,但他也不清楚該先回答誰的問題才好,況且他不太知曉人類的病症,他只能察覺出審神者的身體是不太舒服。剛才走在走廊時同樣是有別的刀劍男士跑來向他詢問審神者的狀況,他當時也是因為不清楚要怎麼解釋所以就只好忽略似的先隨意打發大家。

藥研聽小狐丸這麼一說,頓悟的睜大了眼睛,「原來是這樣,」他想起了之前在書上看見的內容,同時也想起了些應對狀況,「先把她的圍巾拿下來,貼身的衣物也要稍微的鬆開,然後那邊的加州幫忙開下冷氣,其它人去準備冰枕、濕毛巾及水杯,魂之助幫忙通知一下政府的醫療部門,若是主沒有得到及時治療而一直暈著也不妥當。」

「是!」被下指令的加州清光下意識的喊道,因為冷氣的遙控器正在他身邊,所以他順手的就拿起了遙控器開始操作,聽見藥研指示的其它刀劍男士也跑去準備了他剛剛所提到需要的東西。

加州清光把冷氣調成合適的溫度後,腦內猛然間想起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準備東西是沒什麼問題,不過誰來幫主人鬆開貼身衣物啊……?」

「啊--」正準備從旁邊的醫藥箱拿出溫度劑的藥研的瞬間也明白了這個問題的複雜性。

要說這工作交給誰做是沒人會拒絕的,問題出在審神者,她醒來之後發現貼身衣物不見時有可能會好奇是誰幫她做了這些事,如果隨便交代的話之後解釋起來會很尷尬。畢竟以刀劍男士的角度來看,審神者是女性的事實在此刻突然變得非常明顯,而少女所在意的事情大家也不是不能夠理解。

「那就我來吧?正好我要替她量體溫。」藥研移動身體的往審神者靠近,語氣輕鬆的帶過了這個問題。

「太狡滑了!你都要幫她量體溫了就不需要也幫她寬解衣物了吧!」亂藤四郎突然用雙手向後勾住了藥研的手臂,藥研稍微被嚇到的往後一看,「哪裡狡猾?別玩了,事態緊急,趕緊處理大將的事情吧。」

「我也想要幫主人的忙!」亂說道,經他這麼一提起後四周的刀們此起彼落的表示和他有相同的意見。

藥研看著大家的反應有點無奈的略微上揚了嘴角,「好,那麼加州清光你幫她脫圍巾,五虎退你幫她脫左袖套,厚你幫她脫右袖套,平野你負責脫左襪,秋田你負責脫右襪。」說完之後的他小聲的唸了一句,「這樣好像哪裡不太對啊……」

於是五個人依據藥研的指示正緩緩的靠近了審神者。就在大家快觸碰到審神者肌膚的一瞬間,原本站在一旁的長谷部猛然間喝斥了一聲,「先停下來!這樣亂碰主的身體怎麼說都不太對吧。」

「那怎麼辦呢?還是要為她寬解衣物的吧。」亂因為被阻止而感到有些彆扭。

「說的也是……搞不好主人不喜歡我們這樣?」坐在旁邊的一期一振擔心的看著審神者說道。

「那個——」原本沉默有一段時間的青江決定提出意見,「這樣的工作應該要交給主人最信賴的刀去做吧?」

「信賴的刀?」眾刀劍男士聽到這裡就不禁沈默了,審神者很少表現出特別偏愛誰的樣子,但這也不代表她的要求很高,她常常能夠指出每個付喪神擅長的事物並給予表揚,在她眼中看來似乎每把刀都有不同的地方可以信賴。

田地、照顧馬、打掃、搜查、戰鬥,每件事情她都有不同信賴的人,畢竟那些都是工作上的事物,但在那些事物上獲得信賴,似乎又不太與受到她本人依賴有直接上的關係,因為每把刀她多少都會有可以信賴的優點之處,正是因為她公平分配了不同的讚賞給刀劍男士,她在性情上沒有對任何一位刀劍男士表現出依賴的態度就顯得更是明顯。

「主人最信賴的刀就是我了吧!他常常請我做馬當番呢!」鯰尾舉手說道,「那是因為她以為你很喜歡做吧!這樣不算是信賴。」長谷部反駁,「但我是真的挺喜歡做沒錯。」鯰尾笑著應聲。

「初始刀的山姥切也算是她信賴的刀吧,兄弟資歷最深啊。」山伏笑了幾聲後就拍了山姥切的肩膀,而山姥切把頭往旁邊轉到另一邊的低頭說道,「信賴我這個仿製品是不可能的吧。」

「我也覺得主人很信賴你呢。」堀川也笑著補充了一句,「那初鍛刀的我也……!」前田說到這個話題興致勃勃了起來,「再後來鍛到的我也沒有不受到主人的信賴吧,用資歷來推斷不太對。」加州反駁。

「不要再磨蹭了!趕快決定吧,現在近侍是誰?」長谷部打斷了正想要開始議論的大家,而他一說完這句話就突然覺得有些不對,但他收回剛才所說的話也是來不及了,只見在場的所有人又把視線移動到小狐丸身上。

「我也覺得在磨蹭下去是不太好。」小狐丸緩緩地說道。他目前正是近侍,但他剛才並沒有把注意力太放在其他刀身上,剛才的話題讓他沒有插話的機會,而他似乎也挺好奇主人的狀況,所以注意力都跑到審神者身上了。

小狐丸忽然往奇妙的地方胡思亂想了起來,審神者確實是很好看,說到亂剛剛提到她外貌的些話時,小狐丸差不多也是這麼想的,審神者是散發出一種少女獨有不食人間煙火那般的美麗,在一群武將面前她的特質是更加醒目。

一直盯著主人睡顏的機會確實少有,小狐丸也是忍不住對她的睡顏琢磨了起來。一瞬間產生了能這樣盯著她睡臉或許還挺好的感覺,這麼盯著彷彿不會厭倦般的新鮮,審神者有時候和他對到目光反而會撇過頭去,平常看見她走路時也是低著頭,而她的身高又是比小狐丸又再矮上一顆頭左右,他常常只能見到她的頭頂與側臉,所以過去小狐丸卻連她的正臉都很難好好的去看。

小狐丸是第一次看見審神者睡著的樣子,如亂所說,她的睫毛很長,五官精緻輪廓也很深,她的頭髮不是瀑布般的平順,是如雲朵的柔軟捲曲,這種外貌竟然是不太像日本人,反而有西洋之韻味。比起睡美人,她睡著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是個靜悄悄的洋娃娃。他想起剛才抱著審神者的重量,在那才發覺主人的重量居然是不太重的,抱起來也如亂所說是軟呼呼的。

小狐丸望向她的嘴唇,忽然間想起了睡美人的故事,他之前碰巧也有聽過亂提及過故事的大綱,亂貌似很喜歡這個故事,所以有與很多人提起過。如今再度提及使他想起了睡美人的結局。如果親她的話她能夠起來嗎?如果說她不會起來--想到這,他就搖搖頭的不允許自己再這麼想下去,但他看著審神者的睡臉,又難以控制不往踰越的地方思考。

他替審神者擦汗時仔細看審神者的臉和脖頸的地方,他才發現她頭髮蓋住的地方留下了許多汗。

如果她的頭髮遮蓋處的地方流下了汗,那麼衣物底下或許也是這樣。小狐丸對於審神者脖頸上的圍巾相當不解,在這個天氣人類應該是不需要圍圍巾了,自前幾天起氣溫又變得更加炎熱,她怎麼還是一直圍著這個圍巾?在天氣轉熱時他便一直有這個疑問。

「⋯⋯失禮了。」小狐丸打算把她的圍巾取下來,但發現有一部分被她的頭壓住,所以只好緩緩的托起了她的頭。

其它刀就在旁邊看著,似乎也明白再這麼拖下去也不好,眾人只好讓小狐丸替她卸下圍巾和襪子,「可惡……也沒辦法了,就交給他吧。」在門外的和泉守碎唸,「畢竟晾著主人太久也不好。」堀川無奈的笑著回。

「我是覺得交給你不太妥當……」長谷部在旁邊看的有點想制止小狐丸,但他想了想又心情複雜的補充了一句,「也罷,既然主曾經把自身交付予你的話……」

小狐丸在把圍巾取下時,手不小心摸到了審神者的脖頸,但這觸感並沒有吸引到他的注意,令他更加在意的是他覺得審神者的後頸看著挺奇怪,仔細一看脊椎的皮膚上方竟然刻著像是刺青的東西,平時因為被長髮遮住,他也從沒見過她綁過頭髮,大多時候那塊皮膚也都被圍巾遮住了。他才發現現在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背頸,所以直到現在才發現她的背後有畫有著圖案。

這個圖案上面畫著的是淡灰色類似一條龍的動物,龍身上還有幾抹紅色鱗片或是角的東西,整體風格很像中國古代遺跡壁畫那樣的古典精緻,這個刺青是一長條延伸至衣物之下,約略來看應該是圍繞著整條脊椎,約僅不到兩根手指那麼寬。

小狐丸是因靠得極近並托起她的頭才有了這個發現,要說是平時就算是沒有圍圍巾的話,這個圖案似乎也不能輕意的看出,這種深灰色很容易隱沒在審神者的黑髮之中,而且審神者也常常都只會穿深色的衣服。

其它刀劍男士似乎沒有太去注意審神者的身體,反而是對小狐丸的行為很有意見,「喂喂你不要亂摸啊!」「果然交給你不太好!」眾多說話聲在小狐丸背後響起,但小狐丸因為太過於好奇審神者的後頸所以並沒有去回應後頭傳來的抱怨聲。

小狐丸僅僅匆忙的瞥了一眼,畢竟他也知道一直盯著審神者的後頸看不太規矩,他明白自己不能太過於探究審神者的私事。但他突然有了個疑問,審神者圍圍巾是不是就是為了要遮住這隻像龍的東西?這個圖案是不是正在訴說了她在這熱天幾乎是全身包裹的原因?如果是的話那是不是不該這樣隨意取下她的衣物--也許其它的地方她也不打算讓大家看見。

小狐丸開口正想提議,「先等一下,我覺得……」,但一見審神者的臉後他便停下了嘴。

「主的手剛剛好像動了一下。」「主要起來了?」在不同聲音之中的審神者的眉頭皺了一下,小狐丸驚訝的等待審神者緩緩的張開了眼睛,在這幾秒間他和審神者的距離相當的近,而審神者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竟有些搞不太清楚狀況,她只意識到自己正躺在床上,而小狐丸的臉就在她一坐起就能親到的距離,莫名驚慌的她將手放在小狐丸肩膀上的想把小狐丸往後推,但一見小狐丸拿著她的圍巾她更加的冷靜不下來,「你幹什麼?」她語氣有些顫抖的問道,然後低下頭摸了摸頭髮及衣物確認起它們的位置。

「這是……」小狐丸面對審神者的質問沒有解釋的空間,只好下意識的先是道歉,「非常抱--」

「啊,等等……」回過神來的審神者回憶起了剛剛暈倒前的過程,她打斷了正要道歉的小狐丸,「是我的錯,對、對不起。」她抬起了頭看向小狐丸的眼睛,眼神有了幾分閃鑠。

審神者或許是因為炎熱及過於緊張,她的臉變得相當的紅,小狐丸看著她慌張的樣子在配上現在的態度就安心了,她反應轉變的很快,看來思緒還算清晰,這也代表了她的身體狀況應該有了好轉,「無須道歉,我也是不應該隨意取下您的圍巾。」

「這倒是沒關係了。」審神者又低下頭。

「請您好好休息吧,目前身體還有異狀嗎?」小狐丸問。

「……頭有點暈,不過不礙事。」

「大將,我通知魂之助讓政府的醫療部門來了,你就安心吧。」藥研說道。

審神者聽到藥研這麼一說便覺得十分唐突,她不禁在心裡想起了自己坐在救護車裡的畫面,或是政府會派人來檢查看她的身體,接著她自身的底細會被摸光光,即使她是清白的,但像她這樣的小職員不能保證背後不會有個陰謀論,很可能會有人給她莫須有的靈力缺失或是工作偷懶的結果,然後就會有新的比她更好的人來接手這個本丸,她不能讓別人有這種機會……她雖說明白自己好像想的有點誇張,但她也明白她自己得的是不太需要去求診的病,且她依稀又明白這種病不去求診也沒有關係,她雖說還是有頭暈,但如此涼爽的室內也使得身體沒有暈倒前那樣昏沉,她冷靜了一下緩緩的說道,「……不,這種病其實不用這麼勞師動眾,睡一覺就好了。你們誰再去幫我取消掉醫療部門吧,就說我好好的沒有病,是一時的誤判。」語畢後她能聽見站在門外的刀劍男士又把魂之助叫了過來,這才稍微安了下心。

「我知道了。但是為什麼要這麼和政府說?妳真的沒問題嗎?有沒有哪裡覺得痛之類的?」藥研問。

「這倒是要好好確認了!」「對對!」眾人的贊同聲此起彼落,審神者又掂量了一下,除了頭很昏沉外其它部位並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提及,她緩緩的搖頭,「只有頭暈而已。」

「我是真的沒什麼事了,就請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吧。不過大家怎麼都在這裡?」審神者做出要站起身的樣子,但被小狐丸和藥研略為制止了,「大將就再躺一下吧,才剛回復意識而已,還得繼續觀察症狀。」藥研說道。

「主上大人還是多休息為重,況且您的頭還在暈……工作就請包在我身上吧。」小狐丸擔心的說道,審神者一聽心裡有股複雜的感覺,她的腦袋竟一瞬間組織不出話來,「謝謝。」她愣愣地只擠出了這幾個字後又坐回了床上。

「不必客氣。」小狐丸語氣溫和的回答了她,讓她心裡複雜的情緒又產生了波動。自責、感謝、意外、安心,這些情緒在她心中攪動,明明心情十分複雜,卻又說不上難受或痛苦,可小狐丸的聲音卻讓她的思緒在不斷的混亂中恢復了平靜,雖說過沒幾刻她又很快會回復到混亂的狀況。

居然讓他一路幫到底了?是不是過去也有讓他替自己做許多事呢?反思起暈倒前與他做的事情,審神者想到這心裡有一絲慚愧,她不是不想受到幫助,只是對自己有點畏懼,畏懼自己或許在利用小狐丸,讓小狐丸不得不照顧自己,那是和本丸工作毫無關係的事情,身體狀況管理不佳這一回事審神者歸類到了她自身的過錯,本是與刀劍男士無關,而這個過錯甚至導致了本丸的管理暫時停滯,昏倒的她一定也給小狐丸添各式各樣的麻煩了。

審神者抬起頭望向門前,才發現幾乎所有的刀劍男士都放下手邊的工作,這時的手入室變的狹窄,而走廊外也是站滿了刀劍男士,大家見到審神者沒有事後就擺出了欣慰的表情,〝主人沒事吧〞這句詢問以各種聲音及語調反覆迴盪在審神者的耳中。

「我沒事的。大家今日可以的話就休息一天沒關係……很抱歉。」審神者充滿歉意,她同時覺得她是在與自己的身體道歉,還有對被放下的工作道歉,她原本打算要從萬屋回到本丸後就把今日剩下的工作做完,但以她現在的頭暈程度來看,這些工作暫時是無法完成了。

「不要讓主操心工作了!散了散了!該工作的回去繼續工作!」長谷部似乎是發現了她的愧疚,卻又好像是在無視她所說的話的對大家喝斥。審神者習慣了長谷部的熱心,所以她也並沒有說些什麼,她此刻沒有心力像長谷部這樣大聲的說話,她不禁有點佩服及感謝他的音量能這般的代替她說話,雖說平時的她也幾乎是不會像他用著這樣的語氣去催促人。

手入室又漸漸的空曠了,刀劍男士們喃喃說著〝主人沒事就好〞便紛紛離開,偶爾有些刀會和審神者搭話,審神者只是不斷回應著〝我沒事。〞云云。眾人得到她的解釋後又放下心的回到了工作崗位,猶如剛才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但審神者的頭還是持續暈著,她坐在床上目送其餘刀劍男士離去,她雖說很想再躺下,但奈何還留下了三位刀劍男士沒有離開,長谷部、藥研、小狐丸。

不想讓他們三個看見自己倒頭就睡的樣子,那樣頭會更暈,審神者忽然抱持著莫名的堅持,「……我想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們也可以去休息,不用在意我,抱歉一直麻煩你們了。」她又道歉了一次,也預想到三人可能會直接讓她在手入室休息,她有些認床,加上睡在手入室的她無法自在,那她的頭暈可能會好不起來,想到這裡她覺得自己暈的無法走路了。

但哪怕頭再暈也還是得走去房間的,審神者突然很希望這三個刀可以趕快離開這房間,如果現在的他們能聽她話的不要理她就好了,她不太想處在病懨懨的狀態之中還被他們持續關注著。

「但是主的頭還是暈著吧?即使是命令,您說要不在意實在是做不到……真的沒問題嗎?」長谷部擔心的又詢問道。

「……長谷部。」審神者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是!」長谷部應聲回著。

「能請你幫我確認下本丸的一些雜務有沒有出問題嗎?主要是檢察我不在時的地方有哪些地方有沒有紕漏……大多是看一眼或確認一下就好,像是晚餐人手夠不夠,田地有沒有需要照顧之類的,當然不是要你一個去收拾善後,這些工作原本就有排班了,只是需要負責檢查和調和的人。」審神者悠悠的說明了一串工作事務,雖說她因為頭暈的關係思緒浮躁而講的不是很好,不過她也自認自己應該還算是講的夠詳細了,希望長谷部能意會,「拜託你了,因為你很適合做這份工作,但如果你不方便的話也可以不要做。」她說道。

這工作得要有人做才行。審神者對於工作放不下心來,如果沒人去監督的話她或許沒辦法好好睡覺,雖說刀劍男士基本上都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但總會有一兩個小地方被忽略,這些小地方一被疏忽可能會導至某些地方被迫停滯,審神者不太喜歡這種狀況,俗話說防患於未然。不過她只能因身體狀況而不得已讓這份工作讓別人做了。

雖然她很想說出〝這工作只有長谷部你才能做到!〞這種非常肯定的鼓勵,但她實在是說不出如此露骨的誇讚,她莫名的覺得這麼說好像是在利用互相的期望;雖說長谷部機動十分高,他自己也常常督促其它的刀劍男士工作,這種要到處走動的工作很適合他,但審神者還是在各方面都有點擔心是不是自己交付這樣的工作會造成他的困擾。

長谷部有些感動的嘴角上揚,畢竟這是挺重要的囑託,如此被審神者信賴也使他感到雀躍,「不可能會不方便的,主直接命令我就好了,用不著如此詢問。」長谷部說著,「那就麻煩你了。」審神者回。

「小狐丸……也請你也……」審神者想了想該讓小狐丸做些什麼,總覺得又麻煩他實在是很不好意思,「幫長谷部的忙吧,不然去休息也好。」以他的個性和目前是近侍的關係來說,他很可能會主動提出要照顧審神者,他不是那種會放著審神者不管的刀,不想再度麻煩他的審神者只好交給他最輕鬆的工作,這是她目前所想到最好的辦法了。

「主,我一個人就能夠把這工作做好!您可以給小狐丸安排別的任務。」長谷部很快的如此接道,這幾句話讓審神者有點驚愕,她覺得長谷部這樣說也是有道理,她被他這麼一說,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長谷部在審神者面前算是個力求完美的刀,審神者有時會覺得他雖說把自己當做主人,但偶爾她還是會被他牽著鼻子走;他常常會提出一些讓工作更有效率的意見,不太愛反駁刀的審神者常常就只好遵守長谷部的意見,兩個人相處時長谷部的個性反而是顯得較為強勢些。

正當審神者還處在驚愕之中時,長谷部見她沒有反應便以為是默許,於是他打算就先行離開手入室,「那麼我這就去做了!」審神者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該說真不愧是長谷部嗎?機動和執行力都如此的有效率,審神者頓時整個人有股估算錯誤的敗北感。她雖說有留意到小狐丸的處境和性格,但漏算長谷部的個性了。

小狐丸見審神者有些尷尬的摸樣就試著安慰道:「長谷部十分盡責了。既然他是如此說道,那麼就應該不需要我的幫忙了?」他用著感嘆及試探的語氣問著,審神者心情複雜的〝嗯〞的回應了一聲。他聽著她無力的回應,思考起她是否還是有些體虛。

藥研對著長谷部的背影也笑了,「真不愧是他,那麼大將也能安心休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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